也就在這個時候,西方巡王和煉獄神王等所有人,他們才隱約猜出了風裡那一聲“夠了”的意思。
那一聲聲音,是說這些北魏軍士的赴死已經夠了,既然他已經來了,便不要再上去送死。
這一聲“夠了”,同時也是對著他們說的,是讓他們不要再殺死這些根本不是對手的尋常軍士和修行者。
……
“只有一個人?”
徹天神將不解的看著煙塵起處,她感知著這種地面的震動,確定衝來的只有一個人。
黑色的雨水比水溝裡的油汙還要汙濁,但是雨水沖刷在她的身上,她體內的真元微微震盪,當天地元氣重新歡呼雀躍的被她的真元召喚而來時,所有這些汙濁,哪怕是肌膚毛細孔裡沾染的鉛粉,都被無聲的震盪出去。
她在這樣的黑雨裡開始顯得無比的潔淨。
無比的潔淨,在此時的黑雨裡就顯得很特異,自然落在尋常人的眼中,就顯得很強大。
這場戰鬥進行到此時,她的確已經不敢小覷人世間的這些修行者,只是方才的戰鬥也印證了,他們在人數佔據絕對優勢的情形下,哪怕配合不算默契,也是佔盡上風。
她也很震驚於這人的力量感,那給她的感覺,也是猶如一頭真正的荒古蠻獸。
只是潛意識裡,她還是根本無法改變自己一貫的認知。
她這麼都不覺得,一個人就能這樣衝陣,就能直接衝向她們所有人。
“如果這人就是林意,那我們應該小心。”
煉獄神將眯起了眼睛,他看著越來越近的煙塵,感受著那種可怖的衝擊力,道:“若是連殷離歌都敗在了他的手中,他又能這樣快的趕來,他便應該是比這些人更難對付。”
徹天神將點了點頭,但還是忍不住說道:“我寧願覺得是殷籬歌出了問題,根本沒有來得及出手,他就早已經趕往了洛陽。”
煉獄神將點了點頭。
他的潛意識裡也是這樣想。
但在下一刻,他的身體卻似乎排斥他自己的想法。
因為他忍不住想到另外一種可能,如果這人真的是擊敗了殷離歌而來,而且又經過了洛陽,那便意味著,他又已經擊敗了洛陽的北方巡王。
他的身體裡充滿涼沁沁的意味,怎麼都無法驅散。
徹天神將感覺他的情緒有些古怪,便又輕聲說了一句,“我們這些人,便是當時的魔宗都儘可以對付,他的師兄都不可能是魔宗的對手,更何況是他。”
煉獄神將當然覺得她說的話很有道理,按照之前所有傳遞到手中的訊息,這名何修行的弟子雖然強,但似乎不可能對付得了魔宗,在此之前,無論是他還是陳子云,似乎都在準備和魔宗對決,但都避免很快遭遇魔宗。
只是再怎麼覺得她說的有道理,那種地面的震動卻越來越讓他心顫。
唯一讓他此時稍定的是,西方巡王沒有走。
西方巡王很平靜的在等待著。
西方巡王之前體現出來的力量,讓他暫且安心下來。
只是這種安心也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
哪怕是心中怎麼都無法突破自己的認知,潛意識裡怎麼都覺得這人根本改變不了甚麼的徹天神將。
她很快也是臉色微變。
煙塵沖天。
那股煙塵很快到了眼前,湧入了北魏大軍的後側外圍。
當這股煙塵真正接近之時,氣勢比遠觀的不知大了多少倍。
隨著那人的每一次狂奔跳躍,就有一蓬可怖的氣浪炸開,衝起的煙塵便瞬間往上衝出數十丈,每一道煙塵隨著這人的不斷落地,便頭尾相連的銜接在一起。
真正到了眼前時,這些煙塵,就像是一條巨龍,就像是一條山巒!
狂風撲面,飛沙走石!
細碎的砂石隨著狂風擊打在北魏軍士的鎧甲上,發出無數令人心悸的脆響。
只是一個呼吸之間,她便清晰的看到了最前方煙塵裡的那道身影。
和此時的聲勢和炸開的煙塵相比,那道身影顯得十分細小,但那種不見氣力耗減,不見衝勢減緩,反而力量變得越來越迅猛的態勢,讓她感覺這道衝來的細小身影,就像是一座高速移動的小山。
她原本心中都沒有煉獄神將那般的不祥預感,甚至她有可能是他們這些人之中,最有信心的一位。
因為對方來的只有這一個人。
但此時,當一個人的狂衝之勢都讓她覺得有種沙塵暴的感覺時,她的呼吸也不由得急促起來。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甚麼樣的情緒在左右,她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厲喝,“來者何人!”
……
在戰場上,互相喝罵和互報姓名是很普遍的事情。
將軍和修行者的威名,也是軍隊士氣的支撐。
在鍾離之戰之前,楊癲和元英等人的名號只要一報,只要北魏的軍隊發現來援的軍隊的將領是楊癲這些人,頓時就會士氣大增。
在這名徹天神將的潛意識裡,對方應該回答她這個問題,同時應該會反問她是誰。
然而她想錯了。
來的是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