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看到了李涼令的潰敗,看到了這名老人瞬間死去。
無數像倒飛的瀑布一般往上噴發,在李涼令的真水推動下,想要起到略微阻隔元氣傳遞作用的泥土,在濃厚的黑意落下前便直接消失了。
緊隨其後的黑水如同感到了畏懼一般,被硬生生的逼退了回去。
再沒有任何龐大而瑰麗的畫面,那枚如黑牛角般的死地號角倒撞在了李涼令的身上。
李涼令的身體裡響起了巨大的轟鳴聲。
他的整個人再次佝僂起來,然後就像是一座山般傾倒,狠狠的砸入後方的地裡。
轟!
他的整個人就在這樣的傾倒消失。
整個人被恐怖的力量震成了齏粉,落在尋常人的眼中,他就像是被一團不真切的虛影被砸入了泥土之中,然後瞬間消失。
與此同時,數團迥異於尋常的元氣波動在戰場上席捲開來。
散發出這種氣息的人,之前看上去都像是恰好誤入戰場的普通人,然而當這樣的元氣波動散發出來,無疑卻是讓戰場上的任何人都知曉,原來關隴大軍之中,還存在著這麼多和李涼令等人一樣的存在。
隨著這些氣息席捲整個戰場,天武川外的這一片平原上方的空氣都似乎變得黏稠起來,沒有任何一方覺得輕鬆。
對於這些幽帝的後人而言,雖然之前那數輛戰車直接被楊癲和一群白骨軍的人衝潰,讓他們重返人間的第一戰的開端便顯得有些不堪,但他們心中尚且可以接受這樣的結果。
因為那是侯崇家的人。
侯崇家是寒山神將的傳承,但真正擁有寒山神將法器的那名修行者,此時卻在南朝。
戰車上那名薩滿模樣的老人雖然強大,但當然不算侯崇家的代表人物。
如果說他們這些真正握有傳承法器的人,便相當於現在的四方巡王和八部神將,那身在南朝的那人,才是真正的現在的寒山神將。
但李涼令和那名老人不同。
李涼令是真正和他們同階的修行者,按照他們自己的認識,李涼令就是當之無愧的死地神將,是他們之中的一員。
那名年輕貴公子,便是現在的湮滅神將。
而那名美麗女子,則是現在的斷識神將。
然而三大神將其出,得到的後果卻是一死,一重傷,一逃。
這哪裡是他們可以接受的結果。
這哪裡是他們君臨人間的戰鬥?
……
遠在洛陽,北魏皇宮裡的北魏皇帝也沒有感到更多的欣喜。
他感到了遠方的戰場上新的危機,與此同時,他也等來了他覺得本來就會來的不速之客。
在關隴那裡的戰爭爆發之前,世間並沒有人能夠確定他是否存在一個影子,也絕對不會想到那個影子就等於他自己,擁有同樣的血脈。
既然他的大軍都去了關隴,那麼應該會有人想要到北魏皇宮裡來殺死他。
南朝的皇帝蕭衍在民間的威望已經低落,自囚於湖心靜院之後,人世間的君王似乎便只剩下了他。
在這場人世間和幽帝后人的戰鬥之中,他便是那面旗幟。
他以為來的人會是賀拔嶽。
畢竟賀拔度死在了皇宮裡。
他覺得賀拔嶽很有可能想要親手報仇,會成為那個出現在這裡的不速之客。
但他有些意外。
因為真正出現在皇宮裡的,是一名他從未見過的修行者。
那是一名氣宇軒昂的男子。
而且令人驚奇的是,無論是從身材,年齡,甚至樣貌,這名出現在皇宮裡的不速之客,都和他有些相像。
北魏皇宮當然是整個洛陽防衛最為森嚴的地方,但當他走到北魏皇帝書房外的石道上,卻似乎並沒有甚麼人發覺他是怎麼進來。
這名男子看著有些意外的北魏皇帝,沒有多少逼人的氣焰,反而微笑起來,說道:“我知道你在想甚麼,不過不用驚訝,我和你有些相像,是因為我也姓元,我的祖先也是和你的祖先一樣,從你們的祖地附近遷徙而來,我們也沒有將你殺死之後,喬裝打扮偽裝成你的計劃。”
北魏皇帝微微一怔,也笑了起來,道:“那你叫甚麼?”
“元慶羽。”
這名男子回答了北魏皇帝的問題,還補充了一句,道:“我是四方巡王之中北方巡王的傳人。先前南方王朝道宗的兩件法器,那一鍾一燈,也只不過是對北方巡王的法器的仿製品。”
北魏皇帝點了點頭,也認真起來,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覺得身為巡王之後,地位便連人間的帝王都不如你,所以你讓我不要多想,作為真正的敵人,便要給予你足夠的尊敬。”
“不只是如此。”
元慶羽看著他,笑道:“我的真正意思是,我其實很喜歡戰鬥,只是很多年前來,我沒有一個像你這樣的對手可以讓我戰鬥。所以我希望這一戰讓我盡興一些。”
第一千一百零一章我不這麼認為
“這我倒是沒有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