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堆藥物的後方,一名將領一聲悶哼,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老人往前一步,他的腳尖正好踏在掉落在地上的飛劍上。
這柄飛劍按理而言已經失去了和主人的聯絡,但當他的腳尖踏在這柄飛劍上時,從他身上釋放出來的真元,卻以極為恐怖的速度,詭異的追溯著殘餘的氣息倒流而上,精準的落向那名口噴鮮血的將領。
一縷黑意從他身前飛劍墜落處湧起,在空中黑意變得越來越明顯,真正出現在這名將領的身前時,這道黑影已經極為緊密,變成了一隻黑色的飛蛾。
這隻飛蛾並非生物,只是真元和元氣的凝聚,但散發著一種真實的腐臭味道。
這名將領根本無法和這股力量抗衡,而且在他的感知裡,這隻飛蛾的元氣力量,就像是腐爛的屍坑裡那種屍水的凝聚一般,蘊含著無數的毒素,這樣的真元和元氣力量,哪怕不能直接將他的身體摧毀,只要能夠進入他的經脈,他便必死無疑。
眼看這名將領就將這樣死去。
雖然在這樣的戰場上,軍中將領隨時都有人輕易的死去。
但這名將領是邢戀。
他是北魏三大名將之一。
而且其實所有北魏的邊軍大將都很清楚,楊癲是衝鋒陷陣的悍將,在鼓舞士氣方面,北魏大將沒有人比得上楊癲,但邢戀是智將,在用兵方面,沒有人比得上邢戀。
當然在中山王元英在場的地方,元英絕對是比邢戀更高的統帥,但事實上絕大多數臨場排程,邢戀絕對是這些軍隊的大腦。
從這場戰爭雙方開始真正接駁到現在,前線戰場上的那些軍隊的排程,大多數都由他在此處發令。
除此之外,他身前的那堆藥物之中,便有部分是這場戰爭之中對於修行者最為重要的補充真元的藥物。
他若是這樣死去,這些藥物也就此失去,那帶來的後果或許比殺死中山王元英還要嚴重。
……
邢戀很不甘,但更多的是無奈。
他身處的位置原本很安全,然而這名老人在沒有經過沿途的任何強者的情形下,就直接到了他的面前。
他們任何人都清楚幽帝這些後人並非尋常的修行者,他們也做出了足夠的防範,但當對方真正到達面前時,他卻無奈的發現對方的修為和自己相比,完全呈現碾壓之勢。
他所做的諸多努力,似乎毫無用處。
然而在他充滿無奈和絕望的這一剎那,他並沒有迎來死亡。
數十縷金色的光線出現在了那隻黑色的飛蛾之前,就像是很多根細繩編制在一起,變成一根更為強大的繩索,套在了這隻飛蛾身上。
黑色的飛蛾身上發出淒厲的尖鳴聲,是很多元氣在劇烈的摩擦,但聽起來就像是很多冤魂在泥潭深處嘶鳴。
黑色的飛蛾不時有黑色的碎屑掉落,然後化為紊亂的氣流朝著地下落去,這隻黑色的飛蛾很快消失,但在金色的光線之中,卻又奇異的生出一隻新的飛蛾。
只是數分之一的呼吸之間,黑色的飛蛾出現了三次,又三次被金色光線的力量磨滅。
怪異的嘶鳴聲和一種宏大澎湃如浪濤聲的響聲在刑戀的身前不斷的響起,卻沒有任何殺傷性的威能落在邢戀的身上。
邢戀感知著這金色光線之中的獨特真元氣息,他的整個身體微微震顫了起來。
他不敢相信那個人竟然就直接出現在了這樣的戰場之中。
在金色光線剛剛出現之時,這名老人的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就如同額頭上多了些刀刻般的皺紋,但在他的飛蛾不斷被磨滅之後,他感知清楚了對方真元的氣息,他的眼睛卻明亮起來,不悅般的皺紋消失,他反而似乎欣喜起來。
他落向這北魏大軍之中某處,帶著些微的滿足般說道:“你是北魏皇帝,還是他的那個影子?”
他目光所至的那片天空突然明亮了起來,就像是被他的凝視點亮。
然而實際上,是因為那地方有人的身上湧出了更多的金色光線。
一尊巨大的金色虛影在天地之間矗立了起來。
“這有甚麼區別?”
一個聲音在那尊金色虛影之中平靜的響起,回應這名老人。
這名老人微微眯起眼睛,似乎覺得有些刺目,他感知著從超出他感知的極遠的遠方大量搬運過來的天地元氣,他有些意外,又有些釋然,道:“的確沒有甚麼區別。”
戰場上的龐然大物足夠吸引所有人的目光,看著那尊如巨佛般的金色虛影,關隴大軍之中的絕大多數人震驚而茫然,但北魏邊軍,尤其是來自洛陽方面的軍隊之中,卻有很多人瞬間便明白了這意味著甚麼。
一陣巨大的吶喊聲和歡呼聲驟然響起,如萬雷轟鳴!
而在接下來一剎那,更多不知所以的北魏邊軍也反應了過來,接下來連關隴大軍都徹底的反應了過來。
北魏皇帝!
按照一切的情報,北魏皇帝按理在洛陽城內,然而此時,他卻在此處親征!
……
關隴大軍中那座箭樓上的數名高階將領震撼無言。
沒有甚麼比這種無上聖威對他們的心神衝擊更大。
只是距離他們不遠處的那些人卻很平靜。
他們有些人臉上的神色甚至和此時陣中那名老人一樣,帶著些欣喜。
在這種時候便被逼了出來,這便說明這場戰爭很有可能和他們預計的一樣,隨著他們的真正降臨人間,就會在今天便分出勝負。
“想不到北魏皇帝真的有個影子。”
“的確,不過更想不到的是北魏皇帝的這個影子,竟然和北魏皇帝是孿生兄弟。”
“想不到那名老婦人居然生了兩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