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拔嶽儘可能的用最簡潔的語句來告知高歡,否則細細的說的話,他覺得真的可以說上半天,“我們這些幽帝后人的事情,也便是她在北魏皇宮一戰之後徹底散佈開來。”
“所以你們也最終沒有得到幽冥神蠶?”
高歡想到那柄自己尋覓多年卻沒有所獲,但此時卻已經落入魔宗手中的帝劍,他對於賀拔嶽等人沒有得到幽冥神蠶,卻也自然生出些幸災樂禍之意。
“沒有。”
賀拔嶽很乾脆的搖了搖頭,他知道高歡應該聽說過魔宗,但肯定對魔宗的瞭解不夠,於是他索性連魔宗一塊說了,“你應該聽說過魔宗是盜了光明聖宗天命血盒的那人,只是你應該不知道,他就像是煉化了天命血盒,我們已經透過法器已經控制不了天命血盒的力量。”
高歡又沉默了片刻,這才道:“海上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貝船已毀,那名護著沈唸的僧人已經死了。魔宗沒有得手,但是他機緣巧合得到了九幽冥王劍。至於你,你想取沈念而代之,但是你和他一戰,卻並沒有能夠留住他。”
賀拔嶽看著高歡,道:“你上岸來,應該便是想冒險去抓住他。”
高歡深深的皺著眉頭,他確定賀拔嶽不可能親見,但這樣的推測,卻似乎全部完全符合事實,他看著賀拔嶽,緩聲道:“按理而言,你也應該是和那名僧人一樣守護沈約的存在,既然如此,你不應該在這裡好整以暇的等著我,而應該在發現沈約需要你們的力量時,便用最快的速度趕來,然後將我找出來,殺死我,但我現在看起來卻並非這回事。”
“我和你的想法不一樣。”
賀拔嶽搖了搖頭,道:“或許說我和我父親他們絕大多數人的想法也不一樣。”
“不一樣?”
高歡冷笑起來,道:“按你的說法,你父親不惜去冒險搶奪幽冥神蠶,他應該也是想取而代之,不想再屈巨於任何人之下。我想擒住沈念取而代之,也是如此。任何一接觸幽帝的傳承的修行者,便頓時凌駕於人間,就如同嚐到了最甜美的糖果的小孩子,怎麼可能捨得這種味道,我們人人都想成為獨一無二的幽帝,難道你不想。”
“那我可能是異類之中的異類,我不想,真的不想。”賀拔嶽道:“這個時代已經催生不出幽帝那般強大的怪物,反觀南朝即便何修行根本沒有得到我們的任何法器和傳承,若不是沈約拖著他離開這個世間,他恐怕反而會凌駕於我們之上。而且從幽王朝到現在,任何朝代都印證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一個比所有人都強大太多的人,便自然成為所有人的敵人,不可能長久的存在世間。”
“這是無法說服我的理由。”高歡鄙夷的看著他,“若是按照你所說的道理,哪怕你有成為這世間最強者的機會,你也會放棄成為這樣的存在?”
說完這句,他又重複了一遍,“人人都想做幽帝,你不想?”
“真的不想。”
賀拔嶽也認真的重複回答了一遍,然後道:“如果有機會,我當然不會放棄,只是即便我真的能夠比其餘人都強大很多,大概我也只會選擇成為北魏皇太后那種隱秘而偉大的存在,我不會讓人覺得我是幽帝那樣的怪物。”
他看著高歡依舊不信的眼神,也鄭重的補充道:“當然我明白你們都想成為幽帝,但對於我而言,我更喜歡成為推動很多事情,最終推翻幽帝這樣存在的人。”
高歡報以冷笑。
他不屑再辯駁。
成為推翻幽帝的人之後呢?
難道會歸隱田園?
隱匿在皇位之後控制世間,又有甚麼區別。
但就在這個時候,賀拔嶽說出了一句令他十分震驚的話語,“如果我真的想取而代之,或許很多年前我就已經有機會做到了。難道你以為就只有你一個人能夠切斷和沈唸的聯絡,只有你一個人能夠憑藉元氣的感應,確定沈念在海外的行蹤?”
高歡的呼吸驟然停頓,他想到了一個可能,剛剛恢復正常的臉色又迅速蒼白起來。
“若非如此,我又如何能夠感知到你的存在,如何能夠在這裡等著你到來?”賀拔嶽看著他,說道:“而且既然我連你都堵得到,難道堵不到比你更早上岸的沈念,我要取而代之,完全可以先擒沈念,然後再殺了你。”
高歡沉默了下來。
“我要試試。”
他低著頭沉默了片刻之後,抬起頭來,看著賀拔嶽,說道:“我至少要試試,你有沒有戰勝我和殺死我的能力,若是根本沒有,我便根本不用相信你說的這些道理。”
“能殺而不殺,和根本殺不死,的確是兩個概念。”賀拔嶽有些意外,他看著高歡,道:“我想不到你在負傷的情形之下,還有和我動手的勇氣。”
高歡沒有說話,一股殺意已經朝著賀拔嶽落去。
他是很隱忍的人,所以能夠忍受這麼多年在海外。
但他同樣是那種很狠辣的人,否則他絕對不敢切斷和沈唸的聯絡,以及在受傷之後,還冒險第一時間來到岸上追殺沈念。
第一千八十七章滅了所有人
在近千年以前,在修行者歷史上最強盛的幽王朝,幽帝和他的四方巡王以及八部神將都各有強大的法門,在幽王朝覆滅之後,和幽帝有關的這些後人所修的法門並不完整,在過去數百年的時間裡,許多功法之間又相互融合,然後像高歡以及賀拔嶽等人都因為所得的法器不同,又各自有不同的修行道路。
高歡的最為獨特之處便是快。
他所修的法門是念出法隨,獨門的真元手段是幽冥之瞳。
他心中念起時,他的真元便能夠比正常的真元手段更快的到達所至之處。
他雖然說是試試,但這個嘗試裡面,卻包含著能不能殺死賀拔嶽。
他並不太瞭解賀拔嶽,但是他很瞭解賀拔度。
之前在所有他們這種異類之中,他覺得最強的,便是貝船上那名僧人和賀拔度。
他能夠理解或者是追求的不同,所以賀拔嶽在提及賀拔度的死時都並未有甚麼明顯的傷感,但很顯然,除了生死之外,似乎賀拔嶽對於賀拔度的力量也沒有多少敬畏之感。
這便讓他覺得賀拔嶽很可怕。
所以他一出手,便是最強的手段。
他心中殺意剛起,他的眼瞳之中便散發出了一個詭異的幽暗光環。
他氣海深處的一團本命真元就像直接跨越了空間和時間的距離一般,直接落在了賀拔嶽的身上。
與此同時,他暗自警惕,準備迎接雙方龐大力量的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