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顯瑞的呼吸都是停頓下來,他的面孔說不出的僵硬,“北魏這名傳說中的魔宗大人,他所修的法門,就是這大覺飼養法門。”
“我原以為,當年的大覺王只用三千沙羅供養他,只是因為已經成王,不想被人察覺他這種恐怖法門,只是為了更好的維護他的統治,但現在我知道我理解錯了。”
“在那些古籍推斷之中,任何吞噬別人的元氣,搶奪別人的生機和生命,都會遭受業報的累積,就如吃某些有毒的毒物多了,便自然會積毒到不可收拾,毒發身亡。”
王顯瑞轉頭看向賬外,感覺著那名魔宗部眾的氣機,“現在修行他功法的人,對於他而言,就像是當年幫大覺王濾毒的那些沙羅。”
“所以修行這種功法到一定程度,自然是有害的。”黃秋棠的聲音響了起來。
“任何沙羅自然避免不了毒發身亡,但大覺王用他們濾毒,再用特殊的藥物化解,便能在獲得強大的力量的同時,又獲得長久的生命。”王顯瑞緩緩的點了點頭,“如果我所見的那些古典的記載和我的推斷,沒有錯誤的話。”
“但魔宗所得和所修行的這門大覺王的飼養法門,也不是全的,應該少了化解藥物的部分。”
黃秋棠也深吸了一口氣,她看著王顯瑞,說道:“否則當年他不會想讓我幫他培育和試煉藥物。”
“應該是,我不知道他現在的確切修為,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不會超過南天三聖,若是他已經得到了完整的法門,肆無忌憚的提升修為,那他恐怕早就超越了南天三聖。”王顯瑞點了點頭,道:“他所缺的法門,現在恐怕就在我這裡。”
第五百五十四章過去
王平央的飛劍墜落在地,在被血水浸透的泥土和砂石之中帶起一條深深的溝壑,然後重新掠起,飛回王平央的手中。
飛劍兀自震動不堪。
王平央的身體也震盪起來。
他沒有聽到營帳裡黃秋堂和王顯瑞的對話,然而此時,看著船上那名魔宗部眾,他已經猜到了魔宗的用意。
不勞而獲在任何正統的書籍裡都不會稱頌,然而事實上卻是,誰不喜歡不勞而獲?
不勞而獲的飛速提升修為,這絕對是世間絕大多數修行者都無法擺脫的誘惑,尤其是在此刻靈荒到來,境界的提升更顯得渺茫時。
當旅途之中的旅人飢渴萬分時,他看到一顆香甜多汁的果實,又如何能夠控制吃下去的慾望,更何況這顆果實品嚐之後似乎無毒且十分美味。
若是像他這種大有可為的年輕修行者都吞服下了這樣的果實……那最終的結果,就會成為魔宗放牧的羊群,隨時被宰殺,吃掉。
且不論魔宗能夠從他們的身上得到多少的好處,能夠借他們提升多少的修為,對於兩朝的戰爭而言,只是一門這樣功法的誘惑,便已將南朝許多優秀的年輕修行者的未來斷送。
這名魔宗的部眾和他所修的是相似的功法,然而對方的功法很明顯比他從魔宗手中得到的功法更完整,更強大。
因為他只能從那些剛剛死亡的人流散的元氣之中汲取力量,而這名頭戴著古怪鳥盔的魔宗部眾,卻甚至直接能夠從他的身上汲取力量。
那些新鮮的死亡是他變得強大的食物,而他,也只不過是這名魔宗部眾的食物。
虎狼尚且可以和草原上的雄獅搏鬥,但是草葉上的蟲豸,卻無法和覓食的雄雞相爭。
“不用怕他。”
然而就在此時,一個陌生的聲音傳入他的耳廓。
他沒有轉頭,感知到這人正從他身後的營帳中走出。
“原來你已經醒了?”王平央眉頭微挑,他有些醒悟。
“你和我,便比他強大。”
王顯瑞站在王平央的身後,輕聲道:“你以身試法,是想要擊敗魔宗,而我以身試法,只是想著或許能夠得到強大的力量,和你相比,我實在不如。”
“最初人修行,只是因為生存艱難,與天爭命,想要將生死握於自己的手中。我之所以如此,也只是想將自己的命運握於自己的手中,不被人掌控。”王平央說道。
“請君信我。”王顯瑞認真地說道。
“好。”王平央頷首。
王顯瑞沒有再說甚麼,他的手微微揚起,將指間的藥針盡數拍入王平央背後的血肉之中。
王平央一聲悶哼。
這些針很細,隨著王顯瑞的力量瞬間在他體內遊走,然而細小的針身之中,卻是湧出難以想象的駁雜的藥力。
這些藥力如同洪流一般,瞬間衝擊在他的體內。
他的心臟如同被人狠狠的抓住,捏緊,然後鬆開。
他的瞳孔之中不斷變幻著色彩。
他眼前的世界迅速的失色,一切變成灰白,然而卻變得更加清晰,稜角分明。
他的體內響起無數輕微的,別人不能感知的聲音。
很多他之前根本無法察覺到的,在他血肉深處的如細小塵埃般的結物紛紛破碎,被藥氣沖刷出去。
“他吃,就讓他吃。”
醫官的聲音在他的耳後接著響起,“吃多了,自然會毒死。”
王平央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輕聲道:“你怎麼會清楚魔宗的功法?”
“巧合。”
王顯瑞的目光越過紛亂的戰場,落在遠處那名魔宗部眾的身上,“魔宗的功法,並不是他自己所創。”
王平央有些明白。
他沒有再出聲,因為就在這時,那名魔宗部眾的第二片羽毛已經飛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