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的感知裡,有許多他難以理解的星辰元氣,正在那個漩渦之中形成可怕的星火。
“哪怕他逃,也要出手。”
林望北輕聲補充了一句。
沈念沒有回話。
他原本也已經沒有猶豫。
嗤的一聲,漩渦的中心,透出了一道火焰。
一道充滿著寂滅氣息,卻沒有絲毫溫度的火焰,以難以想象的速度,劃破了天空,瞬間落向了高歡的所在。
海面微微凹陷了下去。
然後海面上出現了一道長長的痕跡。
這道痕跡瞬間被升騰的水霧充盈。
一道白色的濃霧像巨大的白龍出現在海面上,橫亙十餘里的距離。
看似明明是火焰,但這些霧氣裡也沒有絲毫的熱力,反而給人無比冰冷的感覺。
海水之中並沒有掀起巨浪,但接著,卻是泛起很多五顏六色的色彩。
無數死去的魚蝦漂浮了上來。
沈念開始不斷的輕咳,每一次咳嗽都咳出猩紅的血霧。
林望北眯起了眼睛,他看著白霧瀰漫的海面,輕聲問道:“他死了還是走了?”
“他沒有死,沒有死,他就會回來。”
沈念艱難的轉頭看向林望北,他的意識開始有些模糊,他的嘴角浮現出有些難言的苦笑,“他應該很快就會想明白,只要他的真元不過分靠近我的身體,我便不可能強行吸納他的真元……以他的……”
他想說的是,以高歡的修為,哪怕有這樣的限制,對方依舊有很多種方法可以對付他。
但他的呼吸極為不順,他又開始不斷的咳嗽,不斷咳出血沫。
第一千七十八章井底之蛙
在兩座尖塔上方的海面上,那些站立在小船上的黑衣祭司根本感知不到星辰元氣的偏移,更感覺不到發生在中土大陸海港邊緣的這場戰鬥。
他們只是震驚和惶恐的看到海面上的波浪更大了一些,但那兩座尖塔上方的漩渦卻是消失不見了。
他們每個人都在內心之中渴望魔宗被這片海域吞噬,然而在下一剎那,他們卻聽到海水之中發出了奇異的響聲,原本溫暖的海面上,出現了很多晶瑩的冰片。
冰片極薄,隨著波浪的起伏不斷的破裂。
微藍色的海水的色澤緩緩的變深,一道身影分開海水,出現在海面上。
在下一剎那,這片海域之中除了牧羊女之外的所有人,全部驚悸不安的跪伏了下去。
還是那個無比強大但身上卻並沒有多少真元氣息波動的男子,然而此時他的身上,卻散發著一種來自幽冥般的可怕氣息。
這種感覺讓他們覺得,只要這名男子一個動念,不只是他們,這片海域之中所有的生靈全部會被殺死,被凍成齏粉。
這種可怕的氣息來自男子手中提著的那柄劍。
他們甚至都不敢抬起頭看那柄劍,因為那柄劍給他們的感覺裡,就像是一片無比冰寒的幽冥魔淵,似乎只要他們看一眼那柄劍,他們的整個神魂都會被牽扯進去。
牧羊女也感到這柄劍異常強大,只是就和她並不覺得魔宗可怕一樣,這樣的一柄劍落在魔宗的手中,她只是替魔宗感到高興,在她看來,若是魔宗回到中土必定要面對那些她無法想象的強大修行者的挑戰,那得到這柄劍,就會讓魔宗勝算大增。
她和所有那些星洲聖殿祭司感知不到遠處的氣機,但魔宗可以。
魔宗望向沈念和高歡戰鬥的方向,若有所思。
“發生了甚麼事情?”
他的神情很淡然,但對於極為了解他的牧羊女而言,卻很清楚在她所不能感知的遠方有不凡的事情發生,而且似乎對魔宗並不利。
“我行險追殺的那個人並沒有死。”
魔宗動步,從海面上走來,走到她的身側,他沒有隱瞞甚麼,平靜地說道:“有人和他交手,而且那人也很強大。”
牧羊女沉默下來。
但在幾個呼吸之後,她還是笑了笑,說道:“所以其實你必須很快離開?”
“其實無論是我追殺的那個人,還是方才和他交手的那名修行者,對於現在的我並沒有多少威脅,但在將來,卻不一定。”魔宗點了點頭,道:“尤其若是我追殺的那個人落到比他強大的人手中,那恐怕很快就能夠成為我的大敵。”
牧羊女抬起頭來,認真的看著他的眉眼:“所以你還是想確定的問我一次?”
魔宗微微一怔,他沒有想到牧羊女竟能夠將他的心看得如此透徹。
“我的確還想問你一次。”
他沒有否認,點了點頭,道:“不知為何,我雖然每次都能在極度危險的情形之下起死回生,變得更為強大,但卻也往往有更強大的對手在等著我,所以每次我離開某地的時候,我總是有種很難再回來的感覺。”
“所以我的回答不會改變。”
牧羊女看著他,慢慢地說道:“有時候一個人不回到某個地方,是因為那個地方沒有再怎麼值得他回去的人或是事,如果我可以值得你在意,那我還是希望留在那裡。”
“你說的或許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