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不知道他和這條船駛向了哪裡。
茫茫海域之中,他和這名年輕道人真的是滄海一粟,即便他心中隱然覺得魔宗便是這年輕道人成長之後最強大的對手,但他也從未想過,魔宗竟然能夠以這樣的方式,直接出現在他的面前。
年輕道人些微有些猶豫。
畢竟他用了很大的力氣,謀劃了很久才能夠踏上這樣的陸地,剛剛陷入狂喜之中,現在卻驟然遭遇這樣的變故,他的心情無比的怪異。
只是那種危險的直覺,還是讓他並沒有再堅持甚麼。
他動步。
他的身體直接在汙濁的沙灘上消失。
他真的很快,似乎比天空墜落的閃電還要快,甚至比當時和魔宗、南朝皇太后一戰時的陳子云還要快。
但可惜的是,他面對的是魔宗。
魔宗不只有當時對戰陳子云的經驗,而且現在的魔宗,比當時的魔宗已經不知道強大了多少。
他只是些微猶豫,便迎來了可怕的後果。
魔宗的目光落在他身影消失處,但他的感知裡,卻已經出現了熟悉的感覺,他便隨即把握住了這名年輕道人的真實身位。
轟!
一道比年輕道人的身影更快的氣機從海面上生成,直接轟在這名年輕道人的身上。
年輕道人的呼吸驟頓,他的腦海之中才剛剛泛出不可置信的感覺,他根本來不及思索,這股可怕的力量已經沿著他的左肩朝著他的體內滲透進去。
無數的真元從他的身體裡自然的湧出,瘋狂的撲向這股可怕的氣機。
即便是身體的直覺反應,他體內噴發出的真元數量真的很驚人。
天空之中,盡是如飄帶般的黃光。
他的整個身體,就像是變成了一口瘋狂的噴湧著黃色光焰的井。
然而他的身體依舊如受雷擊,這轟然巨響之中,他的半邊衣衫全部變成黑色的飛灰,他的半邊身體佈滿了可怖的焦黑傷痕,鮮血從他裂開的肌膚之中湧出。
他的整個身體被魔宗的這一擊從空中砸落,狠狠的砸入海水之中,然後接著被朝下按去。
轟轟轟轟……
他的身體瞬間被壓入數十丈的深處,在壓入的過程之中,水中不斷衝擊震盪,爆開一團團的汽爆。
撕心裂肺般的痛苦衝擊著這名年輕道人的識海,盡數化為恐懼的意味,衝散了他心中其餘所有的情緒。
“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力量?”
“怎麼可能連一擊都無法承受?”
……
白袍僧人眼中的怒火在此時形成了真正的光焰,許多銀色的光絲在順著他的眼眶流淌下來,變成銀色的符文深深刻入他肌膚深處,與此同時,他頭上的無數毛細孔裡,也湧出了實質性的銀色光芒。
他原本是個光頭的僧人,但此時他就像是長出了無數銀色的長髮,在虛空之中不斷的延伸,飛舞。
他現在不知道那名年輕道人到底是何等的心情。
他只是肯定,若不是這名年輕道人自己胡來,此時也不會落到如此的境地。
更讓他憤怒的是,就如從修行至今嚴格的遵守戒律,他自己依舊不可能違背對沈約的諾言,他依舊要讓這名年輕道人活下去,不管付出何種代價。
喀嚓一聲。
他腳下的貝船碎裂開來。
貝船的中心,也綻放出無數銀色的光芒。
與此同時,天空之中驟然雷光大盛。
無數雷光不再紊亂的墜落,而是順著他的意志,從四面八方遊動而來,朝著那風暴中的魔宗匯去。
第一千六十三章他的風格
這是一片真正的雷海。
明亮的雷光照亮了魔宗的身體,也照亮了他的面容。
魔宗有些欣喜,有些感慨。
從最早叛逃北魏開始,他的訊息已經不算靈通,而重新殺回北魏,到真正的隱匿自己的蹤跡消失在世間之後,他所有的訊息來源便只來自於自身的感知和猜想。
但只是憑著他的猜測和感知,他在很多天前,便已經得出了和陳子云一樣的推斷。
他不能算是魔王。
在世間所有有關修行者的典籍記載之中,真正最為接近魔王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幽帝。
如果說他的推斷正確,那些強者在修行之中,都必須源源不斷的為現在世間的某個人提供真元,那當年一統世間的幽帝,便是真正位於世界的頂端,不斷汲取所有人理論的魔王。
在很多天前,他終於捕捉到了這名年輕道人的氣機,他不知這名年輕道人到底是何等的存在,但他可以肯定,這人的位置在遠離陸地的海域之中。
即便是他,也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真正出海,因為他很清楚自己也很缺時間,而且在茫茫的大海之中搜尋,必定浪費他很多的真元,若是追尋不到他想要的結果,他可能會錯失所有變得更強大的機會,甚至有可能在茫茫的海域之中費盡所有的真元,甚至葬身在無邊無際的大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