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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著這樣的劍光和強大的精神念力攻擊手段,陳書荒的面色竟是沒有一絲改變。
他平靜站立的姿勢都沒有動,但整個人卻已經朝著後方的空中飄飛了出去。
在陳盡如的真元爆發的剎那,當空氣開始往外膨脹時,他的整個身體就像是變成了一片毫無分量的羽毛,順著空氣的膨脹而往外飛出。
氣息波動得越為厲害,元氣往外炸得越為猛烈,他往外飛遁的速度也越快。
無論是劍光還是那些遊絲般的電光,始終在追逐著他的身影。
靠近他的力量越是強大,他往後退去的速度就越快,他的身體快得變成了一道在眼瞳之中將近透明的流光。
最令人覺得無可奈何和玄妙的是,即便如此,這名老人的身上都幾乎沒有甚麼真元波動。
他的身體,在很多修行者的感知裡,也變得就像是“透明”起來,無法鎖定。
今日裡除了陳盡如之外,在諸方勢力的調動之下,圍繞著這片營地,不知道佈置了多少強大的修行者,此時在這方圓十餘里之內,不只是有韋睿所能調動的五部邊軍的修行者,不只是陳家的修行者,還有當年從南天院分裂出的那批教習之中的強者。
這方圓十餘里之內,遠不止建康城裡鐵策軍所展現的那些神念境修行者。
然而這名老人詭異的手段卻使得其中一大半的神念境修行者出手的威能直接落在了空處,許多道華光在這方天地裡,不斷的匯聚和衝撞,就像是一道道彩虹在追逐著這名老者的身影,就像是要將他從虛空和“透明”之中逼出來,只是一時根本無奏效。
也就在此時,一道甚至比這名老人的身法還要快的身影追了上去。
這名老人若有所感,他感到了這人身上的元氣波動的熟悉,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從這人手中逃脫,於是他抬頭朝著遠處看了一眼,他深邃的眼眸裡晶瑩無比,他朝著天地之中,釋放出了一種獨特的氣息,一種充滿懇求之意的氣息。
也就在這一剎那,已經被無數股神念境的力量攪得無比紊亂的高空雲層之中,突然產生了一種恐怖的威壓,一股磅礴的力量穿透無數紊亂的流雲,似乎無視空間的距離,直接落入了他的身體裡,就像是一道瀑布,強行壓入了他的身體裡。
陳書荒此時原本就已經沒有了蒼老的氣息,隨著這股力量的注入,他的整個身體似乎驟然年輕起來。
“轟!”
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圍繞著他的身體綻放開來。
半空之中,出現了一道燦爛的光環。
綻放的光環將所有逼近他身體的飛劍和修行者全部震飛出去,包括那道比他還要快的身影。
這名老人的眼瞳深處出現了真正的感激之意。
他感激遠方的那名小主的恩賜。
第一千五十八章神朝
陳子云在陳盡如的身前停了下來。
他的身前出現道道影跡,像是令肉眼出現錯覺的殘影,然而實際上卻是元氣每一次衝擊和震盪產生的波影。
他不得不退到陳盡如的身前。
否則以那種手段對付這名老人的陳盡如無法在對方的反擊之中生存。
那名老人的身影,就在他這停下來的一剎那消失在他的視線和感知裡。
陳子云的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他沉默的感知著空氣之中遺留的氣息,壓住心中的一絲燥意,他沒有再動步。
許多道屬於神念境修行者的飛劍在空氣裡發出不甘心的沉悶震響,在紊亂的元氣波動中飛回主人的身邊。
這是陳家動用了全部資源追尋線索之後做出的試探,但在試探成功的剎那,便已是聚集了南朝邊軍所有精銳力量進行的一次圍殺。
軍中的修行者參與的戰鬥大多殘酷,即便從一開始就想留下活口,但五部邊軍之中的強者雲集,卻依舊讓對方逃脫,這次的圍殺不僅失敗至極,對於五部邊軍而言,甚至是恥辱。
陳子云靜默了片刻,他若有所悟,靜靜的抬頭看向被天威吹散的雲層,眼眸深處閃現出一絲寒意。
“他的真元修為最多和我在伯仲之間,在你那一擊消耗了他的諸多力量之後,他原本不可能從我和這些軍中修行者的手中逃脫。”
他輕聲對著身後的陳盡如說道:“但是有人用一種莫名的玄奧手段,瞬間給他貫注了大量的真元,沒有人能夠在這樣短的時間裡,隔著這麼遠的距離建立這樣的傳輸通道,即便是我師尊和沈約也不能,除非這人的修為遠勝於沈約和我師尊,若真是如此,那就算是我和魔宗,在這人的眼中恐怕也是如同螻蟻一般,這人根本不需要太過隱藏。”
陳盡如點了點頭。
若是真有人的修為遠勝於沈約,那恐怕真是如同當年幽帝一般的存在,根本不用和這名老人在對話之中所說的一樣,還要費盡心力去尋找幽帝的法器和功法。
“若是以我的見知來看,那最大的可能就是這兩人的功法本身就有互相感應。”
陳子云緩緩轉身,看著陳盡如,接著說道:“這兩人所修的功法,原本就有著獨特的聯絡。而且從方才的情形來看,至少需要兩個我這樣的修行者,體內的真元完全爆發,才有可能瞬間破開這些軍中修行者的聯手之勢,才能破開所有這些威能。”
陳盡如緩緩的調息著,他吞服了一些靈藥,然後輕聲道:“所以剛剛傳給他真元的那名修行者,所修的功法應該也迥異於常人,他的體內,應該存積有海量的真元……這人的身體所能容納的真元數量,恐怕很驚人。”
陳子云點了點頭,他又沉吟了片刻,道:“若河道始終存在,那陳書荒只是河道這端的小池塘,而河道那端的那人,則是一片湖泊。”
陳盡如的感知並不如陳子云強大,但聽著這些話語,他便知道陳子云是要自己徹底理解他方才所感知到的世界,唯有真正明白,他才能幫助陳盡如去接著追查陳書荒背後的那人。
在修為和力量上,他不如陳子云強大,但在排程手上所擁有的一切資源方面,他原本就是陳家仰仗的軍師,他比陳子云和林意都要強出太多。
他仔細的回想著方才的每一個畫面,甚至想到了之前陳書荒和他對話時,以及戰鬥時候最後眼中的神色,他便越發的肯定,他的神色再次凝重起來,看著陳子云道:“池塘的水可以透過河道流向湖泊,湖泊的水也可以透過河道流向池塘。但湖泊的水流向池塘的閘門,卻是在湖泊的控制之中,水滿則溢,池塘的水位高了,自然會向湖泊流淌。但湖泊之中的蓄水,卻不會自然流淌向這些河道,流向這些池塘。”
“陳書荒請求這人的援手,這人同意,才會對他貫注真元。”陳子云點了點頭。
陳盡如看著陳子云說道:“這些人都和幽帝和當年的幽王朝有關,若要推斷這些人,便最好套上有關幽王朝的記載……在我所見的一些記載之中,幽帝之所以無敵,不只是他一統天下之後,以無比鐵血和強橫的手段盡數搜刮世間那些最為強大的煉器材料,盡鑄為他和他座下四方巡王和八部神將的法器,還在於他的真元似乎永遠無窮無盡,可以輕易用出恐怖的翻山倒海的手段。你我都很清楚,那種所謂的翻山倒海般的真元手段,只要一擊,便要消耗多少的真元,哪怕他的天賦再過特殊,哪怕他有再多的靈藥可以煉化,這種積蓄真元,多少要些時間。”
陳子云也很清楚陳盡如的意思。
時間是所有人最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