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著新會郡口音的那名修行者站在了雪中。
他抓起了一把雪,用力的捏圓。
然後他蹲了下來,和小時候一樣,把這個雪球按在雪地裡,不斷的往前滾去。
這個雪球就漸漸的越滾越大,比馬車的車輪還大。
再滾個小的堆上去,就可以做個雪人了。
這名有著新會郡口音的修行者看著這個滾大了的雪球,他沒有再去滾一個略微小些的雪球,而是莫名的笑了起來。
他笑得就像是個真正的瘋子。
一間閣樓上,一名身穿便服的官員伸手接住了一隻飛來的鴿子,將鴿子腳上綁著的信箋開啟看了一眼,便對著身後閣樓之中輕聲說道,“出來了。”
……
天色剛亮。
到處積雪,卻顯得白晃晃的。
一名年輕人持著一柄黃紙傘,踩踏著積雪從御藥局裡走出,朝著數里開外的藥司藥庫行去。
昨夜在下雪之前,有一批藥物正好送到,其中有不少甚至來自眉山。
那批藥物據說已經是眉山一帶的最後出產。
有些藥物在往年並不珍惜,但隨著這靈荒的持續,無法再生長,卻恐怕要自然滅絕。
這名年輕人在走到距離那藥庫還有一里半左右的迎龍巷時,他停下了腳步。
他被人堵住了。
堵在巷道那頭冷冷的看著他的人就是那個來自九真郡的修行者。
這名九真郡的修行者,穿著長袖的棉袍。
這副裝扮讓這名九真郡的修行者很彆扭,而且這種從未見過的下雪天,站在積雪之中的感覺,也讓這名九真郡的修行者覺得更為古怪。
所以哪怕他站在那裡不動,給人的感覺也是說不出的彆扭。
彆扭還這樣站著,那自然是有事。
所以這名藥局裡走出來的年輕人略微抬了抬傘沿,看著他,問道:“你有甚麼事?”
“我要那株在你們手裡的紅千歲。”這名九真郡的修行者說道:“有人要拿來煉藥,但是整個建康只有這一株,被你們拿走煉完了,就沒有了。”
“哦。”
藥局裡出來的年輕人平淡不驚的哦了一聲,然後搖了搖頭,“可是那株紅千歲也不在我身上。”
這名九真郡的修行者沒有想到他竟然會這樣的說話,而且似乎沒有任何的火氣,但他也不是喜歡多話的人,於是他想了想,說道:“那你也應該明白,我在這裡堵住你,也不只是為了這株靈藥。”
“那我換條路走好了。”
這名年輕人乾脆的轉身,似乎對方堵住路,他就換條巷子走,但就在他轉身的時候,他身後的巷子口便已經出現了幾個人。
“看來是走不了了。”
這名年輕人的眉頭皺了起來,然後他認真的再轉過頭看著這名九真郡的修行者,說道:“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
第一千四十八章刀劍歡
和那些出身嬌貴,雖然成為修行者卻很少真正和人生死搏殺的人不同,這名九真郡的修行者能夠從被絕大多數南朝人都遺忘的版圖角落出現在此間,便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進行了多少場的真正廝殺。
對於危險,像他這樣的修行者遠比那些學院和修行地之中的嬌貴修行者要感覺敏銳得多。
這名藥局裡走出的年輕人太過鎮定,甚至給他一種有所預料的感覺。
這種感覺十分不妙。
所以他沒有馬上應聲,真的花了一兩個呼吸的時間去認真權衡。
他和這名藥局裡的年輕人自然是無冤無仇的。
只是他真的很想要那柄飛劍。
舊鐘樓裡牽線的那個鋪子極有信譽,他可以肯定的是,只要他能夠殺了這名年輕人,他一定可以如願以償的拿到那柄飛劍。
想到那柄飛劍誘人的光澤,好看的紋理,以及散發的和他所修的功法極其相合的氣息,他的心便火熱了起來。
他真的無法抗拒那柄飛劍。
“我真的……”
他說出了三個字,忍住了後面差點脫口而出的“很想要那柄飛劍”,然後他用力的點了點頭,看著這名年輕人,改口道:“考慮好了。”
持著黃紙傘的年輕人有些遺憾的嘆了口氣。
誰都不喜歡殺人,除非是真正的變態。
就連外面傳言已經是徹底魔物的魔宗,其實也不喜歡殺人。
至於他……他其實也是好不容易才回到建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