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軍方,烏衣司,還有賀蘭黑雲和中山王元英的那些人,甚至漠北的那些殘餘的苦行僧侶都在尋覓魔宗的蹤跡,而很顯然,北方的這些遺族,乃至長公主的這些力量都在尋覓魔宗的蹤跡。
這加起來是一股可怕的搜尋力量,但到目前為止,似乎沒有任何一方能夠發現魔宗的蹤跡。
“那名和皇太后戰鬥的修行者……他倒是有些蹤跡,賀蘭黑雲收伏了其中一人,她應該也就是在追查。”李擎蒼想到了甚麼,他轉身看著甄扶星,凝重的輕聲說道:“稍後我會稟報上峰,儘可能快的將有關那名神秘修行者的所有線索送過來。”
第一千三十一章魔宗的疑惑
魔宗藏匿了起來。
一名修行者要想將自己藏起來,會有比尋常人更多的手段。
但從某種意義上而言,面對龐大勢力的搜尋,修行者反而更容易被發現。
和尋常人體質的不同,身體氣機某些時候的綻放,一些氣息的殘留,都很有可能變成獨特的線索。
尤其當整個修行者世界都在尋覓這個人的蹤跡時,這個人往往無處可藏。
然而在商丘消失之後,魔宗卻就像是直接從世間徹底消失了。
隨之消失的還有賀蘭黑雲。
此時整個北魏皇宮裡的修行者都知道賀蘭黑雲在皇宮一戰之中起了決定性的作用,而且她成了皇太后的唯一傳人。
在這些修行者看來,既然被皇太后寄予厚望,賀蘭黑雲即便不想承擔起甚麼重則,至少也應該等到皇帝回到洛陽。
他們很難理解賀蘭黑雲為甚麼迅速就消失在洛陽。
同樣,他們也很難理解那場戰鬥裡皇太后和那些不知名的敵人所展現出來的力量。
……
賀蘭黑雲的雙腳踩踏在厚厚的腐葉上。
她的落腳很輕,她的身體本身就很輕盈。
但她每一次落腳,她腳下厚厚的腐葉之中就會響起一些詭異的絲絲的聲音,就像是有很多毒蛇在腐爛的樹葉之中飛快的穿行。
她的腳會深深的往下陷去,留下一個尺許深的腳印,在數個呼吸之後,腳印之中卻被一種土黃色的瘴氣積滿,然後在腳印的邊緣慢慢往上漂浮起來。
這是一片山谷。
山谷的周圍都瀰漫著這種土黃色的瘴氣,黏稠得令人根本看不清山谷外的情形。
很確切的是,黏稠的瘴氣厚達上百丈,但偏偏在這山谷最中心的數十丈方圓內沒有積存。
最令人想象不到的是,這毒瘴覆蓋的山谷的最中心,這一片數十丈的區域內,還有一塊很平整的石地,石地上甚至還建立著一間藤屋。
高盡歡就像是一名僕人般跟在賀蘭黑雲的身後。
和皇宮那一戰時相比,他顯得蒼老了很多,甚至連背都駝了起來。
他就像是一名無比忠誠的老僕。
“這處地方是我一手佈置,連這座屋子的搭建都我是獨力完成,沒有假手他人。我之前便是想著我得手之後,便藏在此處慢慢修行。所以這處地方應該絕對安全,您可以在這裡慢慢修行。”
他看著面前不遠處的那間藤屋,極為恭敬地說道。
“不。”
賀蘭黑雲搖了搖頭,道:“我們只在這裡停留兩天。”
“兩天?”
高盡歡愣了愣。
“你們那些人未必找得到我們,但魔宗有可能找得到。”賀蘭黑雲漠然的輕聲說道:“我對他比任何人都瞭解,即便是藏匿,他也絕對不可能呆在一個地方不動,他要找出一個人,也往往不超過兩天,便能找出線索。所以我們的停留,也只能以兩天為限。”
“那接下來我們去哪裡?”高盡歡莫名的有些失落。
他原本已經覺得到了一個極為安全的地方,可以靜修很久,但想不到接下來的依舊是顛簸流離,而且前途叵測。
“去漠北。”賀蘭黑雲說道,“我們越過漠北,繞路党項,然後設法和一些人碰頭。”
高盡歡更加無法理解,他不可置信的看著賀蘭黑雲,道:“漠北是魔宗的老巢。”
“你之前說過,你們的人在漠北沒有多少勢力。至於魔宗,他總會花些時間找我或者你們的那些人,所以他即便要回漠北,也會比我們慢。所以我們往漠北,反而不會和他遭遇。”賀蘭黑雲說道:“而且我已經安排人在兩日之後,在南朝的邊境將你們的那些秘密公佈於天下,到時候魔宗和你們的人,應該會覺得我們在南朝的邊境。”
“你將我們的秘密直接公佈於天下?”高盡歡更加不可置信。
“你們那些人,尤其是那些連你都不知的那些人物,隱藏的太深,要想將他們全部找出來,光憑少數人是不行的。”賀蘭黑雲轉頭看著他,說道:“只有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你們是甚麼人,知道你們想要甚麼,那些隱藏在深處的人,才會被找出來。”
……
魔宗醒了過來。
迎接他的是一條粗厚的舌頭和臭烘烘的口氣。
一匹野馬不斷的舔著他的臉,在他醒來之前,這匹野馬已經將他的臉舔了好幾遍。
他的身邊有很多新鮮的馬糞,還有幾匹野馬就在他身邊不遠處吃草。
全天下都在找他,但誰也沒有想到,他就睡在距離商丘並不算遠的野地草甸裡。
他應該是全天下最為危險的修行者,即便是對於那些幽帝的後人而言,他此時都極為危險,然而不知為何,這些野馬卻並未覺得他危險,潛意識裡反而對他極為親近和喜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