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聲音響起。
這一聲聲音很中正平和,只聞其聲不見其人都已經讓人有堂堂正正之感。
當這個聲音落下的時候,一名身姿挺拔的中年修行者也從城頭落了下來。
這是一名身穿輕鎧的將領。
他濃眉,蓄著短鬚,面色極為平靜,身上散發著鐵血的氣息。
在魔宗叛離北魏之後,北魏的修行者和將領稱呼魔宗便只稱魔宗,不再加上“大人”這樣的敬稱。
但這名將領卻依舊以魔宗大人來稱呼他。
甚至在他雙腳落在地面的剎那,他便朝著魔宗認真躬身行了一禮,然後說道:“晚輩屈聽山,曲江人士,早年受魔宗大人的恩惠,所以向上峰請求,第一個出來和魔宗大人一戰。”
魔宗看著這名將領,微微頷首。
在整個北魏,他更改了許多弊端,也重置了幾個工坊和一些修行地,給了很多人機會和恩惠。
這名將領只是那些曾經無比尊敬他的無數北魏人之中的一個。
“你的死是有用的。”
魔宗看著這名將領,認真地說道。
沒有人理解他此時的話,包括這名將領也不能。
平地裡響起一聲雷鳴。
這名將領將自己體內寶貴的真元全部激發出來,飛身掠起,朝著他斬出一刀。
魔宗的手指彈動了一下。
他其實可以連手指都不用動。
但他這也是對這名將領的尊重。
噗的一聲。
這名將領的心脈處出現了一個血洞。
他的身影還在空中飛掠,刀光還在前行,但這名將領卻已死去。
熱血淋灑在地上,整個天空被金屬的光澤瞬間遮掩。
無數的箭矢、飛劍和軍械拋射出來的刀刃、弩箭,就像一片海洋朝著魔宗覆蓋而去。
魔宗沉默的看著襲來的這片金屬狂瀾,眼瞳之中除了疲憊之外,只有厭倦。
噹噹噹當……
無數的金屬震鳴聲響起,就像是商丘城外的這主道上驟然多了無數的打鐵鋪子。
當大量的塵土碎屑揚起之後,密密麻麻的箭枝和各種金屬器物橫七豎八的插在地上,就像是一片金屬的稻田。
微涼的風穿過這些金屬的枝幹,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低鳴聲。
韋長恭和城門上的許多將領和修行者身體緊繃,他們臉上的神色異常的堅毅,他們體內的力量蓄勢待發,然而在下一刻,他們臉上毅然決然的神情卻盡數化為驚愕,接著便變成駭然。
“魔宗呢!”
“他在哪裡!”
一片緊張和駭然的大叫聲和厲喝聲幾乎同時響起!
煙塵落處,魔宗身下那匹馬已經變成一攤破碎的血肉,然而那攤破碎的血肉之中,卻並無魔宗的身影。
沒有人覺得這一擊已經殺死了魔宗,並將他的身體攪碎。
然而所有人的視線裡,卻失去了魔宗的蹤跡。
“他在哪裡?”
不只是他們,就連那名始終跟著魔宗,始終隱匿著身影在暗中看著他的“師叔”都徹底失去了他的蹤跡。
……
宇文獵也很疲憊。
但看著消失在商丘城外道上的魔宗,當那些密密麻麻的金屬枝幹進入他的眼瞳時,他的眼瞳卻是劇烈的收縮起來,他身體肌膚的毛髮也如同驟然遭受極寒般豎立起來。
不只是他的雙瞳之中失去了魔宗的蹤跡。
他的感知裡也失去了魔宗和天命血盒的蹤跡。
這對於他而言是根本不可能和不可理喻的事情。
他的心臟劇烈的跳動起來,呼吸也急促起來。
只有一個可能。
魔宗掌握了控制天命血盒的方法,或者說至少掌握了不被他的氣機所控制的方法。
想清楚了這點,他的身上開始不斷湧出冷汗。
冷汗如漿黏溼了他的衣衫,讓他不斷髮抖起來。
他能夠控制魔宗,只是因為他有控制天命血盒瞬間殺死魔宗的手段,但若是這種手段失效,那他就自然反過來成為魔宗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