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意志可以超越生死。”
也就在此時,賀蘭黑雲聽見了老婦人的聲音。
她此時雖然已經知道如何去駕馭幽冥神蠶的力量,但這種駕馭,只是能夠控制一些外放的威能,當她釋放出體外的真元都被這場黑雨迅速的消弭,似乎任何法陣和真元手段在這場黑雨之中無濟於事時,她充滿束手無策的感覺。
她比賀拔度年輕,但若是老婦人死了,她不覺得自己能夠在接下來的戰鬥之中獲勝。
和老婦人相比,她發現自己就像是一個未出過家門的孩子,不知道要怎麼做。
包括這句話在她耳廓之中響起的時候,她還是不知道自己該做甚麼。
“我選擇你作為我的傳人,除了你擁有超越尋常人的意志之外,還因為你不像其餘人那般虛偽……只有真正的為自己而活著,敢愛敢恨,這樣的人才是真我。”
“他不可能戰勝你,哪怕他擁有真正可以配合九死蠶使用的功法,但他從未真正得到過幽冥神蠶,他的意志無法真正的戰勝你。”
當這樣的話在賀蘭黑雲的耳廓之中響起時,她明白了甚麼,她轉過頭去看向老婦人。
老婦人真正微笑著看著她,認真說道:“你不用我給你指引,我死之後,你只需要做本來的你就是,就和當年的我一樣。”
“祝你好運。”
她看著自己挑選的這名小姑娘,就像是看見了當年倔強的自己,最後衷心的祝福道。
說完這句話,她眼瞳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這名在過往很多年都一直很低調的老婦人,開始悄然的離開這個世間。
高盡歡的喉嚨裡響起了古怪的聲音。
他此時堅持得很辛苦,他只是希望最終老婦人能夠戰勝賀拔度,但他怎麼都想不到,自己還活著,這名老婦人卻已經要死去。
第一千十六章一開始的錯誤
賀蘭黑雲很難過。
她說不出的難過。
她難過的甚至無法呼吸。
她從見到這名老婦人開始,就一直認為對方是想借助自己戰勝對手,然而直到現在,她才發現自己從一開始就錯了。
這名老婦人將這顆幽冥神蠶交給她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在這個清晨離開這個世間的打算。
她早就在等待著這一天。
因為她早就知道,若是要在這裡用這種方式等待著她的敵人,那這名敵人恐怕不是她所能解決,除非付出這樣的代價。
她只是將最為重要的力量交給了她,然後希望她能夠活下去,也並未對她提任何要求,只是祝她好運。
賀拔度的眼瞳裡瞬間充滿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當然想要殺死這名老婦人。
但當老婦人平靜的迎接死亡時,他也發現自己錯了。
他的潛意識裡,也一直以為這名老婦人要戰勝自己,便是想要活下去。
然而並非如此。
黑雨還在往下墜落。
不遠處皇宮的那一座佛寺裡,響起了很多清脆的聲音。
那是那座佛寺裡很多掛在屋簷下的風鈴在響。
黑雨湮滅了皇宮裡任何修行者身上湧出的真元,但也就在此時,當這名老婦人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的同時,一種氣機便在整個皇宮裡如同海嘯一般爆發。
無數黑色的粉塵和銀色的光屑同時從皇宮裡無數座殿間噴湧出來。
一道道的塵霧在銀色的光屑的吹拂下,就像是無數黑色的鳳羽逆著黑雨朝著天空中飛去。
黑雨無法湮滅這些黑色的鳳羽。
因為這些黑色的鳳羽之中,流淌著反而更為強烈的隔絕和湮滅真元的氣息。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這些黑色的鳳羽之中沒有那種就像是時間會飛快流逝的,可以讓所有身處其中的修行者五氣衰弱而迅速衰老的氣機,但那種遮擋和湮滅真元手段的氣息,卻十分相似。
相似,但更強大。
只是在這風鈴聲傳入耳中的一剎那裡,賀拔度便想清楚了原委。
當年那不知名的西域散發頭陀橫渡沙海和漠北,悄然來到北魏,發動了一場刺殺,然後被殺死,消失在世間。北魏的典籍裡甚至沒有留下他的任何記載。
但這名西域散發頭陀對於他而言當然不是可有可無的過客。
他便是因為那一戰,確定幽冥神蠶已經重歸世間,然後他欣喜若狂的策劃了無數事情,覺得自己才是千百年來可以重拾幽帝的大帝之路的天選之人。
然而這名西域散發頭陀對於這名老婦人也並非是純粹的過客。
這名老婦人贏得了那一戰,也甚至領悟了那名散發頭陀的一些手段。
而那些手段,原本屬於幽帝。
從一開始,她就準備用這樣的手段去迎接死亡,然後消滅掉她無法應付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