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將領完全不思考自己能夠給魔宗帶來多少威脅,他們只是想盡可能的不被魔宗的真元力量在一瞬間輕易的殺死。
在身上披掛那些可以隔絕真元的鉛甲之後,他們之中的很多人,甚至準備將自己的鎧甲縫隙都用鉛粉填滿,然後用融化了的鉛水和錫水塗抹在鎧甲表面。
雖然這樣的舉措會讓他們的負重至少增加一倍,甚至讓他們很難動用真元,將他們和他們熟悉的天地隔絕開來,甚至可以讓他們的活動都不便。
但他們都很清楚,只要他們真正的出現在魔宗的感知裡,留給他們的時間本來就極少。
他們不需要支援很長的時間。
韋長恭也是其中之一。
他身上的重鎧原本金碧輝煌,而且分外的高大。
他身上披戴的,原本就是北魏最強大的鯤鵬重鎧。
他是鯤鵬重鎧的擁有者之一。
能夠擁有鯤鵬重鎧,在北魏原本就是無上的榮耀。
但他此時身穿的鯤鵬重鎧上,纏繞著數根鎖鏈,鎖鏈上捆縛著數件可以對修行者造成巨大殺傷的法器。
當聽到洛陽方面傳遞過來的訊息時,他和所有人首先陷入了巨大的震驚之中,接著他激動得顫抖了起來。
他沒有想到,但這似乎才的確是他所熟悉的那個聖上。
他原本不知道要怎麼做,但現在,他的思緒卻是前所未有的清晰。
“聖上親征了。”
“洛陽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趕來,所有你們聽過名字的那些將領和修行者,還有那些皇宮裡你們沒有聽說過名字的供奉,都會趕來。”
“我不知道這一戰之後,我們北魏會如何,但這一戰,我覺得沒有人能夠戰勝我們。”
“所有的典籍上,都會記載這一戰裡我們所有北魏人的勇氣、決心和光輝。”
他的聲音在城牆上響起。
商丘的城門開啟了。
三千名精騎衝了出去。
接著便是重騎軍和一些輕鎧騎軍。
第一千零五章不同的自己
黑夜裡,那輛如地獄之中駛來的馬車還在繼續行走。
在商丘的騎軍出現在這輛馬車之前時,馬車裡的魔宗並沒有得到多少休憩的時間。
北魏人不想他歇著。
隨著越來越多的人死去,越來越多的人都明白他的力量和修為甚至遠遠凌駕於南天三聖,世間幾乎不可能有對等的力量。
但是北魏人還是不服氣。
還是要報仇。
哪怕是再強大的修行者,哪怕是可以透過殺死他們再汲取力量,但在他們看來,不眠不休終究會累,而且修行者哪怕是吸納天地靈氣,哪怕只是凝聚天地靈氣,也會耗費精神。
現在的魔宗已經強大到殺人似乎只需要一個動念,但哪怕是感知,哪怕是想,也要耗費精神。
所以在黑夜裡,在商丘的騎軍出現在這輛馬車之前時,道路上還時不時的有倔強的身影衝出來,然後在馬車的周圍倒下,死去。
拖著這輛馬車的還是那兩匹馬。
這兩匹馬在日間其實已經不行了,但隨著那些伴隨著死亡而來的元氣不斷浸透它們的身體,此時的這兩匹馬渾身漆黑,已經變成了殭屍一般的怪物。
它們早已喪失了自己的意識,它們渾身的血肉就像是變成了被那種元氣驅動的物件,它們只是機械的往前邁動著腳步,連行進的速度都沒有絲毫改變。
這樣的兩匹馬在黑暗之中便足以讓來自商丘的騎軍心悸不安,但他們還是壯烈的衝了上去。
他們的壯烈在此時魔宗有些麻木的感知裡,也只不過是天地間一閃而過的氣焰,他接著便麻木的動念。
那些流散在天地間的元氣和他流散在馬車外的真元結合,變成一根根看不見的針。
每一根針形成之後,便直刺這些騎軍的心脈,阻斷心脈之中最重要的那根血管。
這些騎軍不斷的從馬身上墜落,重重砸地,那些失去控制的戰馬很自然的感受到這輛馬車上的詭異氣息,根本不敢靠近,嘶鳴著朝著道路的兩側衝去,哪怕道路的兩側地面不平,哪怕有些戰馬在衝下去的剎那便蹄足折斷,哀鳴倒地,但也根本無法阻止它們身後的那些戰馬倉皇的奔逃。
商丘的騎軍明顯還是吸取了懷州軍的一些教訓,他們雖然是來送死,但是在這些騎軍衝向馬車的過程之中,他們還是拋灑出了不少鉤網和鉤索,丟出了大量的鉛粉,並在他們後方的道路上設定了諸多的路障,這些終究還是能夠對魔宗造成更多的麻煩和困擾,比如說他再也無法安然的斜躺在這輛他已經熟悉的馬車之中。
轟!
以固定的速度前行的馬車如小山般撞在了阻在道中的石堆上,與此同時,數十根被這輛馬車撞到然後繃斷的鉤索在空中飛舞,炸響。
兩匹行屍走肉般的馬瞬間變成了大團破碎的血肉,後方的馬車也在巨大的撞擊聲響起的剎那,四分五裂。
魔宗的身影出現在夜色裡。
他落了下來,落在一匹已經失去主人的戰馬馬背上。
沒有歡呼聲。
但有很多解氣般的厲吼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