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不甘願就此死去,對於他而言,存在的唯一機會,便是在這種被控制之中,去找出和參透控制天命血盒的那種力量的元氣法則,並找出破解之法。
只是對於宇文獵而言,魔宗就像是始終吞著魚鉤的大魚,這條大魚此時還在水中游動,但只要漁夫隨時提起魚竿,這條大魚就會被甩到岸上。
一條始終吞著魚鉤的大魚,若是到了岸上,難道還能咬死提著魚竿的漁夫?
魔宗在北魏早已是家喻戶曉的人物,他的畫像也在北魏廣為流傳,當這數名騎軍的頭顱爆開,清晨的陽光照亮了他的面容,那些騎軍之中很多人都認出了他是誰。
“魔宗……大人?”
許多道聲音響起。
魔宗是他的名號,是他的身份,但“大人”這兩個字,卻意味著尊敬,意味著身份尊貴。
在這種時刻,這些反應過來的北魏邊軍第一時間發出的驚呼之中,還下意識的稱呼他為魔宗大人而不是魔宗,這便讓他更加生不起殺死這些人的心念。
只是他必須要殺。
作為對於這些騎軍潛意識裡的尊敬的回報,他報以歉意的唯一方法,便是讓這些人死得乾脆,死得快一些。
他看著這些騎軍,微微頷首,似是行禮。
隨著他的頷首,他的氣海深處缺了一塊。
一團凝聚至極的真元瞬間消失。
與此同時,一道如帷幕般的灰色元氣,從天空之中垂落,將那片營區所有的騎軍籠罩在內。
那些騎軍的身上燃起無數的輕煙。
他們的心脈瞬間停頓,鮮活的生機迅速和他們的身體脫離。
這些騎軍就像是被伐倒的木頭一樣,不斷墜地。
集鎮裡響起無數驚恐的叫聲。
許多人下意識的關起門窗,將自己關在自己最熟悉的空間之中,有些人放下了手中正在做著的事情,朝著集鎮外的田地跑去。
魔宗進入了這個雞飛狗跳的集鎮,他走入了一間來不及關鋪門的面鋪,讓躲在灶膛旁發抖的面鋪老闆給自己下了一碗麵,他吃了面,然後隨意的揮手擊碎了一間客棧的門,坐上了一輛馬車,隨便找了一個人做車伕,然後指了指洛陽所在的方向,坐進了馬車車廂之中。
在接近正午的時候,馬車來到了屏山郡。
屏山郡的彭氏門閥在北魏很有名。
並非因為彭氏在朝堂之中擁有很大的勢力,而是因為彭氏門閥一門忠烈。
彭氏門閥祖孫三代一共出了十九名邊軍將領,其中有十七名戰死在北魏和南朝的邊境上。
彭氏所在的屏山郡彭村,便多女眷而少男丁。
北魏任何官階的官員,在進入彭村之前,都需下馬或是出馬車步行,所以當魔宗所在的這輛馬車在到達彭村入口的牌樓時,很自然的遭到了喝止。
幫魔宗駕車的車伕只是一支尋常商隊的車伕,魔宗在他身後的車廂之中,沿途雖然只是偶爾指示一下方位,除此之外不出任何的聲音,但這種巨大的心理壓力原本就已經使得他始終處在巨大的恐懼之中,此時遭到數名軍士的喝止,這名車伕臉色慘白,額頭上頓時冒出一顆顆豆大的汗珠,幾乎要直接暈厥過去。
他的異狀更是讓這幾名軍士警惕,“車廂之中是甚麼人?”
伴隨著其中一名軍士的喝聲,一名彭氏的供奉也從不遠處走來。
車廂之中響起了一聲嘆息。
“我只是路過。”魔宗說道。
距離這輛馬車還有十餘丈的彭氏供奉感覺到了異樣,頓時揮了揮手示意那些軍士退到一邊,然後恭謹的對著馬車頷首為禮,問道:“不知是哪位前輩?”
魔宗又嘆息了一聲。
不說,他便要直接殺人,但說了,以彭氏那些人的性情,也依舊不會讓他直接透過這裡。
左右都是麻煩。
所以他開始殺人。
那名彭氏供奉是一名劍師。
就在魔宗這一聲嘆息之間,這名彭氏供奉的衣袖之中發出了一聲震響。
藏匿在衣袖之中的一柄如白玉般的無柄小劍飛了起來。
這名彭氏供奉不可置信的看著這柄小劍,他無法想象自己的這柄小劍竟然會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他的右手五指下意識的張開,五道真元急劇的湧出,朝著這柄小劍落去。
他想要控制住自己的這柄飛劍。
然而在下一剎那,他的右手微涼。
他的五指就先是脆生生的蘿蔔被飛劍輕易切斷,從他的手掌上掉落。
他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這柄飛劍刺入了自己的胸口,然後伴隨著一陣透過身體的涼意,從他的後背飛出,再落向那數名軍士。
“走罷。”
魔宗對著已經嚇傻了的車伕說道。
數名軍士的鮮血淋灑在這輛馬車的車廂上,這柄飛劍安靜的懸浮在馬車的前方。
無數的警鳴聲響起。
整個彭村躁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