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這也是一開始原道人說那些話的信心所在。
原道人說過,若是無法離開這座城,那他就也會將所有人隨著大俱羅金身一起埋葬在此處,然後等林意再找到這裡。
一些龍眼果核大小的果子從他的衣袖中就像棋子般落了下來,落在了他的手中。
他沒有任何吝嗇,這些極為珍稀的果實,就像是小時候吃的糖果一樣,被他一顆顆嚼碎了吞了下去。
天都光再次驚訝得瞪大了眼睛。
她感知到一些極為精純的天地靈氣如同滔滔不絕的江水一般瞬間在原道人的體內化開,然後消失在原道人的經絡之中。
“修行者修為再高,終究也只是借用天地的力量。這些遺族的人手段太過獨特,我無法將他們從這方天地裡找出來。”
原道人轉過頭來,他看著白月露和蕭素心,緩緩地說道:“與其將真元消耗在和這方天地的對抗,我不如試著殺死這個地方的所有人。”
白月露微微遲疑了一個呼吸。
她很少會在大事面前猶豫不決,只是今日對她有些特殊。
她剛剛才知曉了自己擁有北魏皇室的血脈,還有諸多的謎題等著她解開。
她也很清楚原道人為甚麼在做這樣的決定之前,還要特意的看著她和蕭素心說這樣的話語,因為她一直都記著原道人最開始所說的話語。
想要殺死這片天地裡所有人,那也包括他們自己。
他們或許也會被某種無法控制的威能殺死在這裡。
但她也只是遲疑了這一個呼吸。
“您若是猶豫,我們反而會死。”
她抬起頭來,看著原道人,堅定的輕聲說道:“所以您不能猶豫,此時的鐵策軍,便是當年的劍閣,當年的劍閣會如何做,現在的鐵策軍就會如何做。”
原道人笑了起來。
他的笑容裡有無限感慨。
他真的很欣賞林意和白月露這些年輕人。
他的身體裡,開始響起無數的劍鳴聲。
他的戰意,徹底的燃燒起來。
這是在鍾離之戰之後,他進入妙真境之後,他真正的不惜一切代價,展現自己的所有力量。
天都光的眼睛開始流淚。
她此時體內的真元已經開始暢通,然而注視著原道人的她,卻是感覺有無數實質般的劍芒刺在她的眼瞳深處,讓她根本無法再看原道人的身體。
一道異樣的光柱沖天而起。
原道人的身體就像是一輪明月在發光。
無數朝著他和白月露等人襲來的閃電小劍和風沙驟然瓦解。
瓦解,但其中的力量和劍意沒有直接消失。
就連那些星辰元氣和真磁之力,都像是真正的飛劍被更為強大的修行者瞬間剝奪一般,直接換了主人。
無數紊亂的力量,完全順從他此時體內釋放出來的劍意,全部變成了他的劍。
一股無比可怕的劍意在這方天地生成。
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種毀滅性的威壓,就連黑棺上的那名老人,都感到自己的心臟在不斷的收縮,不斷的朝著他的身體之中傳遞一種莫名的恐懼。
然而這股劍意並沒有刺向他們之中任何一人,甚至沒有落向地面。
這道劍意就像是一條徹底突破這方天地牢籠的真龍,衝向天空。
轟的一聲。
這方天地的上方出現了一個空洞。
所有的風沙被排開,所有的雲氣被排開,所有的星辰元氣也被盡數破開。
這道劍意甚至超過了天地靈氣聚集的高度,帶著一股難以想象的力量,直接將這方天地的氣層破開了一個孔洞。
漫天的銀色星辰光線消失了。
銀色黯滅的剎那,出現了無數的紫色。
許多平時這天地間無數元氣阻擋住的對任何生靈都不利的星辰元氣,毫無阻遏的落了下來。
原道人平靜的看向被他刺穿的天空。
隨著他的心念牽引,這些對任何修行者都不利的星辰元氣強行被他釋放出的氣機包裹起來,就像是無數小劍,毫無差別的攻擊這方天地之中所有人。
第九百六十二章辛苦
二十餘名苦行僧就像是冬天裡抱團取暖的山羊一樣團聚在一起。
他們大半生都在北魏的漠北高原修行,他們雖然所修的法門也根本無法利用星辰元氣,但長久以來,流星帶來的天鐵不斷的墜落在漠北高原各處,那些天鐵墜落時的氣息,他們卻是十分熟悉。
所以當那些紫色的光焰出現的剎那,他們之中的絕大多數人,便知道僅憑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