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意冷冷一笑,擺了擺手。
集市之中原本以物換物的山民和獵戶居多,這些人平時很難管束,但他此時發令,這些邊民卻就像是軍隊之中計程車兵,瞬間分開兩邊,讓出了一條道出來。
“甚麼人敢在這裡鬧事?”
城外的騎軍一路策馬狂奔而來,看著大道上根本沒有人阻路,還以為是這些刁民怕了軍隊的威勢,他們來前雖然已經接到傳報,知道南広王府外有厲害修行者鬧事,讓鎮戊軍全軍都來截殺這名厲害修行者,但這些鎮戊軍的將領潛意識裡便覺得再厲害的修行者,憑藉四萬大軍和王府的眾多高手,豈有對付不了之理,所以這騎軍一到集市之外,統領騎軍的將領還根本沒有看到內裡的景象,就已經一聲如雷般的暴喝。
“區區地方軍將領,如此大的口氣?”
林意聽到這騎軍將領的暴喝,他頓時也是一聲重重的冷笑,“你現在幾千騎軍,堵在這一條道上,也不知先疏散民眾,擺開陣型,卻已經開始耍威風?便是連邊軍小小的騎軍軍校都做得到的事情,你卻不知?誰讓你坐上的這樣位置。”
這名騎軍統領身材魁梧,濃眉怒目,原本暴喝時真是一臉的狂態,此時聽到集市內裡傳來的冷笑,這名騎軍統領心頭一震,直覺這人口音雖然年輕,但氣勢非凡,而且似乎並非是尋常修行者。
“甚麼人!”
他不敢出聲,心頭疑惑,也不答話,繼續向前,他只是進了集市的主道,剛剛看清林意和林意身前的景象,這名騎軍統領便頓時心中駭然。
那一顆顆人頭懸掛如燈籠倒是不算甚麼,他此時也還沒有來得及細看那些人頭的面目,但那跪倒在林意麵前的數人,他卻認得,其中一人甚至是他的上司,安晴準安將軍!
“怎麼,現在才覺得不對,方才不是挺威風?”林意冷冷笑道。
“你到底是何人?”此時這名騎軍統領的背心一陣陣發冷,他身下的戰馬都似乎感到了威脅,在原地躁動不安,根本不敢往前。
林意直接道:“林意。”
“林意?”
這名騎軍統領的腦海瞬間就像是被人硬塞了無數漿糊,他下意識的重複道:“哪個林意?”
無數的鬨笑聲和怒罵聲響起:“神威鎮西大將軍林意,還有哪個林意?”
“你……”
這名騎軍統領下意識的勒馬,他身下的戰馬連連往後退去。
他方才其實是有些被嚇到,他當然知道林意是何等可怕的存在,只是也不敢相信面前的林意就是傳說中的那個林意,兀自不敢相信,聖上的討賊書才剛剛傳遞過來不久,這討賊書上的林意,竟然會出現在了這裡。
“我且不管你是如何做成這騎軍統領,但你在軍中何等品階,見了我不下馬行禮?”林意負手而立,看著這名騎軍統領,眼睛微微的眯起。
“我……”
這名騎軍統領遲滯了數個呼吸,這才有些回過神來,壯著膽子顫聲道:“你先前是神威鎮西大將軍,但聖上已經下了詔書,削了你的將位。”
“是麼?”
林意看著這名騎軍統領和他身後堵在集市外通道上的密密麻麻的騎軍,神色反而愈見平靜,他緩慢而清晰地說道:“認我為鎮西大將軍的,自然非我之敵,但不認我是鎮西大將軍的,自然是要奉命討賊?那自然是我之敵人,所以現在若是還認我是鎮西大將軍的,便下馬候著,若是不認我是鎮西大將軍的,便在馬上待著。”
整個集市周遭頓時一片寂靜。
所有的鬨笑聲和叫罵聲全部消失。
即便是那些不識字的獵戶和山民,都完全聽得明白他的意思。
他根本不屑多言,他也不否認皇帝削了他的將位,但現在他讓所有這些軍士選擇,到底還當不當他是大將軍。
這騎軍之中馬蹄聲和衣甲的撞擊聲四起,有那麼數個呼吸之間,沒有人有動作,但突然之間,有人下馬,這就像是個引子,數千的騎軍之中,突然有數百人下了馬,按照林意所說,朝著道路兩側退去。
“你們竟然私自……”
騎軍之中,一名將領下意識的厲聲呵斥,這數百人相對於數千騎軍而言,比例甚小,但他卻完全沒有想到,竟然只因為林意的這幾句話,便有這麼多人下馬。
“咚!”
但這名將領的一句話還未說完,一道黑影以驚人的速度破空而至,直接將他從馬上砸落了下來。
噗!
這名將領墜地的剎那,口中鮮血狂噴,周圍的騎軍渾身寒氣直冒。
此時集市之中所有人還看不清楚,但這將領墜地周圍的騎軍,卻是看的清清楚楚,這名將領胸口印著一個秤砣。
集市之中的林意,竟然只是隔空投過來一個秤砣,就直接將一名將領從馬上擊落。
而且此時這名將領口鼻之中血沫不斷湧出,看上去是已經活不成了。
“怎麼,他們聽從我的命令,認我為大將軍,所以下馬,你卻呵斥他們,你甚麼身份?”林意隨手取了一個秤砣便一擊投殺一名騎軍將領,但他此時卻依舊負手而立,好像甚麼都沒有做過一般,只是看著那名將領墜馬處,冷笑說道。
第九百二十八章登高
“你!”
那名騎軍統領駭然之間,手中用力失了分寸,他身下的戰馬被被他勒得前蹄揚起,往上直立起來。
他下意識的想呵斥,呵斥林意竟敢直接擊殺軍中將領,然而這個念頭才剛剛在腦海之中閃過,反而有一種更為凜冽的寒意從他心底衝出,讓他頭皮都發麻。
若是認林意為鎮西大將軍,以林意的品階,只要他認為這名將領有違軍令,當眾處決完全是合乎律例,若是不認林意為鎮西大將軍,林意此時為天下大逆,殺他部將又算得了甚麼。
他方才剛剛知曉這名氣勢駭人的年輕人竟然是林意,頭腦還有些渾渾噩噩,但此時心中生出的這股凜冽的寒意,卻是將他瞬間嚇醒了。
他瞬間意識到,若是他剛剛那一聲呵斥出口,恐怕林意也直接將他殺雞駭猴。
在下一剎那,他根本不敢出聲,身下戰馬的前蹄剛剛落地,他身子便伏低,一言不發的便迅速往後退去。
他這一退,剛剛才湧入集市的騎軍也頓時全部往後退去,集市這條大道平時雖然還算寬闊,但騎軍密集,此時又有些戰馬上面的騎軍已經下馬,那些戰馬失去約束,集市外的道上也是有騎軍堵著,一時之間,這些騎軍便顯得分外的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