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緩緩起身,看了大喜過望的風調雨順真人,道:“整個南朝雖然都沒有幾個能夠跨越神唸到達入聖境的,但細細回思起來,卻是隻有壯年入聖才有意義。到我這種年紀勉強入聖,便是想要穩固境界都不知道要多久,更不用說身體老朽,根本不能和壯年入聖的那些人一樣,肆意的呼叫天地元氣。”
“師尊!”
風調雨順真人面容瞬間僵住,方才他滿心歡喜,想著的只是數年未見,自己的師尊真的厚積薄發,真正的踏入了入聖境,在他看來,既然師尊已經入了入聖境,那現在出關對付外面那名煞星自然是舉手之勞,但他完全沒有想到,這名老道竟然有些意興蕭索。
“看你這彷徨神態,急著來請我出關,必定是朝天宮有了甚麼禍事?”老道卻是站直了身體,看了他一眼,說道。
風調雨順真人渾身一顫,“弟子不肖,為朝天宮惹來了禍事。此時有人殺入了朝天宮,連果成子師叔都是不敵,他身受重傷,眼看是……”
“這也是天意,近來我心緒不寧,看來註定是有如此劫數。”
老道默然,直直朝著前方動步,“修行之道,修到最後盡是苦。”
風調雨順真人完全不能理解老道這最後一句的意思,他還在發愣,水聲響起,老道的身影已經沒入水中,消失在他視線之中。
……
朝天宮之中,那名富商模樣的中年男子正用言語穩住林意,“現在用那兩名鐵策軍軍士交換這幾人自然是可以,只是我想知道,你交換了之後,是就此作罷,離開這朝天宮,還是另有打算。”
林意冷冷的一笑,但他還未來得及答話,所有人陡然聽到,山崖下的江水之中一聲巨響,猶如龍吟。
一股驚天動地的氣息,從江中深處直衝天空。
也就這一剎那間,天空之中的雲氣都受牽引,一朵朵的白色雲氣隱隱泛出晶瑩的色彩,空氣裡驟然多出許多如意狀的水汽。
那名富商模樣的中年男子還未轉身,陡然感知到這樣莫名的氣機,他自身的修為不俗,但面對這樣的氣機,他依舊有種被大山的陰影瞬間籠罩,有種被碾壓的感覺。
他便也是瞬間狂喜,臉上謹慎恭順的神態徹底消失,“也無須和你廢話了,實話不妨告訴你,那林意雖然年輕,但治軍手段卻是驚人,我等俘獲的鐵策軍軍士,卻是幾乎沒有人肯老實說話,到了此處,卻是連一個活口都無,哪裡還有人和你交換。”
他此時說的全是實話。
他也不怕林意發怒暴起殺人。
此時那名老真人出關,而且境界是徹底碾壓了神念境,想來傳言不虛,這名老真人二十年前開始就閉關不出,就是為了踏入入聖境。
他心中此時算盤打得極好,林意最好暴起殺人,此時這老真人已經出關,若是林意在這朝天宮之中當著他的面殺人,那老真人出手就更不留情,更不會讓此人走脫。
“原來那風調雨順真人跳江,是下去請援。”
林意也瞬間想明白了,他面無表情的看著那名狂笑的富商模樣男子,心中殺意盎然,“原來是用言語誑我,等著這人出來對付我?”
第九百一十章誅敵
富商模樣的男子冷笑一聲。
他有些懶得再和林意說話,此時他看著林意的目光,就像是看著個死人。
也難怪他這般心念,天下入聖境的能有幾人,能敵得過入聖境的,又有幾人?
現在天下耳熟能詳的,除了魔宗之外,要麼還有何修行那名真傳弟子。
南朝有限的入聖境修行者,就如崔家那名老不死,也已經摺損在了建康。
至於鐵策軍,哪怕是林意,此時其實都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他對林意的實力判斷,其實和絕大多數南朝的權貴一樣,還停留在鍾離之戰的層面。
在他想來,林意雖然強大,但在鍾離之戰也不過是力敵神念境修行者的境界,若非有劍溫侯在場坐鎮,若非後來南天院的副院長都因此隕落在魔宗的手中,那林意在鍾離之戰也早已死在北魏名將的手中。
在他和絕大多數南朝權貴的潛意識裡,對敵神念境,林意應該能夠勝出,但對敵入聖境,自然是不能的。
魔宗不在此處,何修行那名真傳弟子不在此處,天下的年輕修行者,還有甚麼人有可能是這老真人的對手?
絕對無人!
這朝天宮之中其餘所有修行者也是和他一般的想法,他們看著林意,就像是看著一個死人。
富商旁邊那名錦衣少年原先也是臉色泛白,但此時卻是眉開眼笑,膚色紅潤,道:“詹大人倒是要交待老真人,最好要生擒此人。”
這富商模樣的中年男子平時也是舉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權貴,但聽到少年這句,卻是不免有些犯難。
這代的風調雨順真人對他是言聽計從,但這上代的老真人,卻已經不是他所能指使的人物。
“李三魚,你且先告訴我,你跟著的那支殺死了陳松和唐高中的是哪些人。”林意也不再看這名富商模樣中年男子所在的高臺,只是轉頭輕聲的問李三魚。
李三魚此時也能感知到江水之中湧出的驚天動地的氣勢,但聽到林意的這一句話,他的心潮澎湃,卻似絲毫沒有感到壓力和害怕,他心中已經明白,林意清楚了這裡面並無受制的鐵策軍軍士活著,而且清楚了那名富商模樣的中年男子是此地首腦之一,他已經是要真正的大開殺戒幫那些鐵策軍軍士報仇了。
“那些身穿青衣的,還有那幾人。”
李三魚一路跟隨那列商隊,已經牢牢記住那些人的面目,他深吸了一口氣,伸指連點,同時說道。
“等會你以這三人為盾,在其中不要任何動作,我會護你周全。”
林意的目光掃過那些人,他先行輕聲對李三魚說了一句,然後冷冷的出聲,道:“此地這些人都是手上沾染著血腥,但因這列車隊才追蹤至此,所以這些人也算是有功,我可以讓他們得個全屍,死得痛快一些,至於其餘人,便是沒有這麼痛快。”
他這句話沒有壓低聲音,不只是全朝天宮的人都聽得見,就連朝天宮外的路上,江面上都似乎有聲音在迴盪。
有功,賞個全屍,死得痛快一些,其餘人,便沒有這麼痛快?
此時聽著這樣的聲音,朝天宮內外的修行者,心中再次升騰起荒謬之感。
“唰!”
一道氣機真正降臨朝天宮,這道氣機似乎帶起了這整個朝天宮周遭的天地元氣的共鳴,尤其是朝天宮的青石下方那些暗溝之中的元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