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無論是這名老嬤嬤還是車頭上的車伕卻都聽懂了。
兩個人的面色都是瞬間難看起來。
北魏皇帝並非南朝皇帝的臣子,他當然不用逆來順受。
南朝皇帝可以和魔宗談,他當然也可以暗中和南朝的某些權臣談。
而且此時北魏對於南朝而言,也不到委屈求全需要看南朝臉色的程度,南朝皇帝既然可以和魔宗談,那北魏皇帝自然也可以在一些事情上給南朝皇帝點顏色瞧瞧。
“事無絕對。”
江歌吟看著這名臉色徹底陰沉下來的老嬤嬤,微笑著說道:“任何人都會死,聖者亦然,不過對於北魏而言,她死或是不死,都是好事。”
這名老嬤嬤高高在上慣了,往日裡只有她恐嚇他人,很少與人這般說話,她此時也沒有耐心和這名北魏名劍師打啞謎,她暴躁的喝道:“你到底想要做甚麼。”
看著這名老嬤嬤異常暴躁的神色,江歌吟的眼中卻反而升騰起更多戲謔的神色,他看著這名老嬤嬤搖了搖頭,輕聲嘆息道:“你還不明白麼,我只是要來殺你。”
這名老嬤嬤頓時呆住。
她之前一直想著這名北魏名劍師是要攔住她,是想要試著殺死天獻太后,所以她完全都沒有感到任何的驚懼,然而此時明白對方的真正用意,一種難以用言語形容的恐懼意味,便頓時從她的身體裡升騰起來。
她突然想到,對方若是和傳說中的一般強大,那真的有殺死她的能力。
“若是天獻太后今日能夠活下來,她不知道又會做出甚麼事情?”江歌吟悠然地說道。
老嬤嬤沒有說話。
她直接發出了一聲厲嘯,一股可怕的氣息直接從她的身體裡爆發出來,無數道灰色的影跡就像是無數灰蝶從她的衣衫之中飛出,如同一道洪流分成兩半,從車伕的身體兩側掠過,朝著江歌吟湧去。
她身前的車伕依舊安坐不動,只是右手握住了那柄黑劍的劍柄。
這名老嬤嬤雖然自問未必是江歌吟的對手,但此處是在建康而不是在北魏洛陽,有著身前這名車伕的相助,她十分肯定能夠堅持到南朝其餘的修行者到來。
江歌吟異常簡單的揮出一劍。
只是一條微彎的淡青色劍光出現在他身前,那些所有如灰蝶飛向他的劍光卻是無法突破這道淡青色劍光的防禦。
老嬤嬤心中凜然,這名北魏名劍師果然和傳說中的一般強大,也就在此時,她感到自己身前有劍意生成。
一道黑色的劍光湧起,劍意直指江歌吟。
感受著這道劍光的力量,她心稍安。
然而也就在這一刻,她的心中生出無窮無盡的震驚和不可置信之感。
兩點微小難見的寒芒從這名車伕身上飛了出來,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修為原本要高過這名車伕一線,然而她的注意力大多都在江歌吟的身上,這兩道寒芒又被這道黑色劍光的氣息遮掩,她和這名車伕之間的距離又太過接近,所以直到她覺察到這兩點寒芒時,她已經無法改變自己的命運。
噗噗兩聲輕響,就像是兩顆小石子落入了池塘。
她體內的真元自然起了反應,想要將刺入自己體內的這兩顆異物衝擊出去,然而當澎湃的真元衝擊在這兩顆異物上的剎那,這兩顆異物反而逆流往上,速度變得更為驚人!
“逆……”
這名老嬤嬤的腦海之中剛剛泛起這兩顆異物的名字,她驚恐無比的張開了嘴,然而只來得及說出一個字,她的心脈就已經被這兩顆逆鱗徹底洞穿,一股血泉混雜著破碎的血肉,從她的口中狂噴而出。
江歌吟收劍,他看著站起的車伕,認真躬身行禮,輕聲道:“辛苦了。”
他是遠道而來,但這名車伕隱匿身份在建康呆了許多年,遠離自己的家人,自然比他辛苦百倍,也危險百倍。
這名車伕認真回禮,道:“一切為了北魏。”
……
鐵蹄聲在齊天學院外的街巷之中不斷響起,絕大多數進入齊天學院的街巷被中州軍控制,再沒有多少人能夠進入齊天學院。
只是被困於神獄山鎧之中的天獻太后依舊沒有能夠脫困。
堆積在神獄山鎧外的各種雜物,已經真正的堆積成山。
神獄山鎧依舊在不斷的震動,隨著神獄山鎧的每一次震動,都會有一股驚人的氣浪擴散開來,然而因為堆積和纏繞的東西太多,這尊神獄山鎧卻就像是陷在淤泥潭中,即便震盪開許多東西,無數雜物又馬上匯流堆積在它的身上。
許多人聚集在這尊重鎧周圍,他們將所有能夠挖動,能夠搬動的東西,不斷砸向這尊神獄山鎧。
他們想要堆積一座墳墓,將這尊神獄山鎧徹底的掩埋起來。
“你們全部都要死。”
神獄山鎧突然安靜了片刻,在這些手足都已經痠軟的人有些發愣的時候,內裡響起一道如同魔鬼般的聲音。
第八百二十九章花朵
隨著這聲聲音的響起,齊雲學院的諸多舊樓之間,齊雲學院之外的街巷之中,瞬間安靜,再無任何聲音傳出。
並非是這聲聲音太過響亮,壓住了所有的聲音,而是所有的人都一滯,都感到了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寒意。
這聲音不像是人間的聲音。
遠處的那座橋上,那名充滿著脫塵氣息的修行者原本也是靜寂不語,然而此時,他的眉頭卻是微微皺起,然後看了蕭衍一眼,搖了搖頭。
“她不用為今日之事負責,但你卻需要為今日之事負責。”
他對著蕭衍說了這一句,然後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