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朝皇帝蕭衍派林意到西邊來,其實只是要求鎮守邊境,不讓党項和吐谷渾的大軍南朝和北魏邊境戰鬥吃緊時乘機溜進南朝,誰也不會想到,林意深入黨項不過數月,連派人去建康哭窮之後的一些軍資還沒有送到,党項其實已經大局已定了。
現在在党項真正為亂的,其實只有拓跋氏和往利氏的一些軍隊在党項境內流竄,相對於其餘的各王族歸附,這些軍隊對於党項廣袤的土地而言,幾乎已經可以忽略不計,就像是南朝的一些大股馬賊差不多。
如此一來,唯一勉強能算對手的,恐怕只有吐谷渾皇帝所掌控的大軍了。
夏巴螢也是千古難得一見的奇女子,雄心勃勃不亞於中原王朝那些開國明君,她當然十分清楚局勢瞬間萬變,不如快刀斬亂麻的道理。
所以他們此時現在駐軍的所在,已經是到了党項和吐谷渾接壤的積石山一帶,只要再過兩三日,就可以直入吐谷渾的境內。
“如何?”
雪線下十餘頂營帳之中最靠近雪線的一座營帳之中,林意和夏巴螢都盤坐在白月露的對面,兩人都是面露緊張的神色。
現在無論對於林意和夏巴螢而言,軍事上已經沒有甚麼令他們緊張之事,哪怕深入吐谷渾之後,北魏考慮到自己的邊境安全,肯定會插手,但按照此時北魏自己的處境,哪怕是調軍過來,恐怕也最多隻能確保自己的那些邊城安全,穩固防守而已。
現在兩人緊張的,卻是白月露的修行。
兩人的身側,還坐著一名身穿著厚厚裘毛大衣,穿戴的就如一名南朝寒冬臘月之中的商賈般的男子。
他就是沈約的弟子,林意的另外一個師兄雲棠。
他此時已然徹底散功,但對於修行之事,哪怕放眼天下,恐怕也只有幾個人可以跟他相提並論,之事今日白月露的修行狀況,他也有些看不懂了……
第七百九十六章獨特血脈
在達爾般城、夏爾康城之後,林意和夏巴螢的這聯軍分兵數處,又連取了其餘王族的數處要塞城池,但直到這主軍到達吐谷渾邊境的積石山,達爾般城中那寶庫之中的諸多寶物雖然鑑別出來更多,但有些也沒有輕易動用。
畢竟修行之事,修為越高,便越是要小心謹慎。
就以白月露為例,哪怕沒有任何獨特奇遇,白月露也已經是承天境的修行者,以她的年紀擁有如此修為,雖然比起夏巴螢是略遜,但放眼天下,也真的是沒有幾個人可以企及。
像她這樣的天才,又已經有如此積累,只要穩紮穩打,哪怕在這靈荒時代,修到神念境只是時間問題。
但若是服用了一些特殊的靈藥或者修了一些不甚明瞭的功法,其中出了茬子,那就不一定了。
歷史上哪怕是在靈氣最為充沛的年代,有些天才修行者自己作死,研究一些特殊功法,結果廢了修為之後,重修甚至不到之前境界的,也是比比皆是,更不用說在這靈荒時代。
達爾般城中軟玉香飛魚的魚鱗,也就是北魏典籍之中記載的仙靈玉,雖然確定可以形成冰肌玉骨的獨特體質,令真元蘊含獨特加成,而且從一開始,林意也是想著讓白月露煉化,只是按照他的本意,這種只是在典籍上記載過,當朝沒有任何宗門、任何修行者以身試過的獨特靈藥,直接用於修行,便多少有些風險。
所以按照他的本意,是想等鐵策軍和他會合,等到劍閣之中的原道人到了之後,這才開始試煉,畢竟有他這樣的修行者坐鎮,自然會比較保險。
不過現在多了雲棠這個師兄,那也差不多。
原道人年紀比雲棠更長,見知和所看過的典籍,當然不可能遜於雲棠,但云棠和劍閣所修不同,劍閣所修更重直接的殺伐,但云棠更重自然之理,元氣法則的深究。
有云棠坐鎮,林意就很放心的讓白月露煉化這仙靈玉一試。
和越是年老高位的人越是惜命一樣,雲棠這樣的修行者更加懂得踏錯一步便可能萬劫不復的道理,所以在修行之事上,他比林意自然更加慎重。
仙靈玉的記載雲棠也看過,在他這樣境界的修行者眼中,無非便是這仙靈玉的獨特藥性改變了一些經絡的性質,就如有些靈藥刺激了眼部穴位,能夠讓眼睛清明,視力遠超於常人一樣的道理。
既然有例可循,便應該不會妨礙將來的修行,仔細考量之下,他唯一有所擔心的,是其中是否有甚麼駁雜的藥力會殘留,祛除不去。
所以在他的主張之下,還是先在聯軍之中找了一名黃芽境的修行者先煉化了一片仙靈玉。
在這種靈荒時代,普通的黃芽境修行者幾乎便不可能有甚麼成就了,煉化靈藥哪怕有甚麼問題,也可以忽略不計,而且修為越是低微,反而越是可以讓人感知清楚這些藥氣在他體內化開之後的反應。
這一試之下,雲棠確定仙靈玉的確可以算是至寶,幾乎沒有甚麼後遺症,而且按照藥力計算,從達爾般城得到的仙靈玉數量也的確足夠讓白月露形成冰肌玉骨,可能還略有剩餘。
當然剩餘的仙靈玉也已經沒有甚麼大用,所以雲棠甚至是又找幾名體質不同的修行者又試了試。
他這些前期準備簡直是細緻到了極點。
在林意看來,得到他點頭之後,白月露這煉化仙靈玉形成冰肌玉骨,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從半月前開始到今日,白月露已經煉化了足夠的仙靈玉,此時紮營在這雪線之下,是雲棠確定這藥力在積蓄道足夠數量時,若是能夠得到附近寒意之助,效果就會更加。
這種道理,就像是在天氣乾燥炎熱的乾草堆中點火更容易著火一般的道理。
只是誰也都沒有想到,就在這臨門口關鍵一步,卻偏偏出了問題。
此時在林意等人的感知裡,白月露體內的那些經絡之中的藥力卻並未像雲棠預估的那般變化,那些藥力在她體內洶湧澎湃了一陣,卻是不斷湧向她的照海穴、中極穴、三陰交穴三個竅位。
那三處竅位之中寒意不斷聚集,在林意的感知裡,就如同三片冰海一般,這寒意雖然沒有對白月露形成甚麼妨礙,似乎在隱隱改變著這三處竅位和周圍經絡,但這和仙靈玉的有關記載,以及雲棠的推斷都不符啊。
雲棠和林意、白月露接觸的時日一多,也早已知道白月露是不可多得的天才,這萬一出了嚴重的問題,他是有些想不都敢想。
他此時體內真元已經盡消,原本裹著厚重裘衣在這裡還是覺得有些寒冷,但看著這樣的詭異狀況,他的額頭上卻是不斷冒出汗珠。
“師兄,你這該不是故意坑我的吧?”
林意看著他,忍不住說道。
他當然知道雲棠不是故意的,只是他現在也真的很緊張。
只是影響修為和將來的修行還不算甚麼,萬一令身體出現甚麼損傷,那便真的是讓他無法承受了。
“這……我也無法。”
雲棠明知道林意是逼迫他,看看他還有沒有甚麼看家的手段,但他雖然對於尋常修行者而言已經算是有通天的手段,只是世上元氣法則無窮無盡,他豈能都能隨心所欲的鑽研透徹。
他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珠,苦了臉片刻,有些猶豫道:“可能是她原本體質就有些特殊。”
林意深吸了一口氣,他又是惱火,又是忍不住鄙夷的神色看了一眼雲棠:“體質有些特殊……先前準備了那麼久,你竟然沒有察覺?簡直是丟師尊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