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樣的交易對於夏巴螢而言當然很不公平,作為一名敢在此時透露殺機的刺客,他必定有著非同尋常的雷霆手段。
“我可以同意你的請求。”
然而夏巴螢只是微微的一笑,道:“只是你給出的條件不夠,我可以讓你保守那些秘密,只是如果你敗在我手,我需要你活著,然後為我效命。”
這名供奉愣住。
頗超絕和另外一名供奉也都愣住。
“不管你先前的主人是誰,我也不管你到底欠了他甚麼樣的恩情,但用這麼多年潛伏在頗超氏,以及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來刺殺我……你欠他的恩情,到今夜便為止了。”
然而夏巴螢的神色卻似乎是理所當然,她看著餘東風,帶著一種天然的傲意和威嚴,接著道:“如果你敗在我手,你接下來的這條命,自然是我賜給你的,為我效命,似乎沒甚麼不對。”
餘東風沉默了片刻。
“而且我不需要你永遠留在我的身邊。”
夏巴螢淡淡地說道:“只要真正平定了党項,局勢穩定,我可以讓你回到南方,回到你的家鄉,你再去過你的另外一條命。”
聽著她這樣的話語,無論是餘東風還是頗超絕,還是另外一名頗超氏的供奉,他們眼中的神色更加複雜起來。
有些人能夠站到尋常人難以企及的高度,便是因為他們的身上本身便有著尋常人難以企及的氣質。
“謝謝您的好意,我也知道您本身也是神念境的修行者。”
餘東風又沉默了片刻,然後才看著她說道:“只是我若出手,必定全力以赴,玉石俱焚,您或許很難倖存。”
“如果不能冒險,那每個人最好的選擇就應該是選一處風景秀麗的荒地,然後搭建個小屋,弄一張舒適的床,然後躺在床上,渡過餘生。”
夏巴螢嘲弄的笑了笑,“既然我提出這樣的賭約,便只有接或是不接。而我之所以提出我勝了之後你必須跟隨我身側,只是因為我確定,敢用生命兌現承諾的人,便值得我去這樣冒險。”
餘東風深吸了一口氣,他再次對著夏巴螢躬身行禮。
這是致謝,也是答應。
然後他伸出了手。
無須另擇它地,此處便是他和夏巴螢對決之地,因為他確定對方比世間絕大多數男子還要來得灑脫和乾脆。
他的手中出現了一件奇特的武器,就像是一個黑色的牛角。
在他伸出手的剎那,他體內的真元便瘋狂的湧動起來,瘋狂的程度甚至直接撕裂了他體內諸多的經脈。
無數帶著奇異微紅色華光的真元在他的手臂上旋轉,然後湧入這件奇特的武器之中。
這頂營帳之中的空氣驟然膨脹,往外鼓脹,寂靜的營區裡響起了刺耳的炸裂聲,整座營帳就像是熟透的西瓜被人猛烈的敲擊了一擊般碎開。
拓跋絕和另外一名供奉像被風吹動的布帛一般朝著兩側飄飛出去。
這是公平的對決,但同時這種力量已經不是他們所能插手的領域。
夏巴螢身前的那盆看似永不會熄滅的青色火焰也瞬間熄滅。
只是看著那件黑色牛角般武器角尖上湧出的血紅色光芒,夏巴螢只是極為平靜的伸出手去,握住了她身旁的那一根看似平淡無奇的黝黑鐵鞭。
她握住了這根鐵鞭,一聲厲喝,直接朝著餘東風擊了過去。
第七百七十五章陷阱
餘東風徹底變了臉色。
他手中黑色牛角般的武器也是一件傳說中的法器。
這件法器其實並非用角製成,而是用牙製成。
這件法器叫做惡魔牙。
它的唯一功用,便是可以讓修行者將它當成自身經絡的一部分,可以在尋常的修行過程裡,不斷的將一些真元注入其中,儲存起來,然後在合適的時候,一次性將它儲存的真元激發出來。
任何一名修行者一剎那呼叫的真元都有極限,即便是林意和夏巴螢、白月露在達爾般城地宮裡遇到的齊眉,他的經脈也只無法承受他體內所有真元的爆發。
像他那樣得了不朽神元和修煉了數十年的萬化劍元的怪物,最多也只能承受自己體內半數的真元的瞬間噴發。
惡魔牙這樣的法器,就相當於能夠大大提升修行者激發真元的上限。
這種法器,在修行者的世界裡極為罕見。
這也是他聽說林意不在此處後,便想行險殺死夏巴螢的信心來源。
然而令他沒有想到的是,當夏巴螢手中的這根黑色鐵鞭朝著他擊出,在他的感知裡,他所在的這方天地裡,上方的夜空就好像直接崩塌了下來。
天空裡的夜色,就好像被這根鐵鞭直接扯下來一塊,夜空之中的黑色都似乎淡去,濃縮在這根鐵鞭之中。
他和夏巴螢之間的空間裡,發出了無數奇異的轟鳴聲和碎裂聲。
他手中的惡魔牙在劇烈的震顫著,他許多年積累下來的真元,正像洪流一般從角尖噴湧而出,然而詭異的是,那些原本被他的氣息震裂,往上飛出的營帳的碎片,卻是反而因為夏巴螢的出手,而被莫名的力量卷吸,反而又倒飛下來。
在兩股磅礴的力量的撕扯之中,這些營帳的碎片竟然懸浮在空中,就像是凍結在黑色的琉璃之中,然而在下一剎那,這些懸浮的物事,又開始碎裂。
餘東風的身體也劇烈的顫抖起來。
在他的感知裡,在他和夏巴螢所在的這方空間裡,同一時間碎裂的,是無數天地元氣的流動法則,原本在他的真元引聚之下,將會化為可怕威能的法則,似乎瞬間就不再存在。
他的真元,無法再引起天地元氣的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