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絲絲的獨特元氣,在他的感知裡,此時就像是純銀融化之後形成的絲縷,閃閃發亮,閃爍著銀光,明明是金鐵之物,然而卻似乎無比的柔軟,甚至在散發著一種溫和的藥力。
這種元氣極為溫和而均勻的依附在他的血肉表面,甚至阻隔了那些大量存在的丹汞對於他身體造成的損傷,讓他身體的負荷不斷變輕。
此時他連受重擊,體內的血肉和骨頭裡都是各種難以用言語形容的痛意,然而越來越多這種元氣的吸入帶來的輕鬆感覺,卻讓他甚至忽略了這些痛苦。
齊眉看著他,突然莫名的心寒。
他的身體裡,第一次真正湧出了恐懼的意味。
他並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這樣。
然而事實在於,林意此時雖然平靜的看著他,然而林意十分渴望獲得他身體裡更多的這種元氣。雖然林意的神色之中並沒有過多的透露這種渴望,但這種渴望,讓林意看著他的時候,就很自然像是餓急了的孤狼看到了香甜的血肉。
齊眉並不能理解和猜測出林意此時心中真正所想,他只是將這種恐懼歸結於林意太過古怪,歸結於他竟然能夠連續抵擋自己的全力一擊。
“我就不信你能一直這樣撐下去。”他看著林意說道。
他必須說上這樣一句,來重新給自己鼓足勇氣和信心。
“就只有這樣嗎?”
凝視著這人的獨目,林意知道這名修行者已經沉浸於自己的世界無法自拔,已經喪失了之前那種無比狡詐的判斷,於是他冷笑了起來,不屑的看著對方,道:“你有多少劍,我便能接多少劍……你就只有這樣的手段,你也想獨自擊敗魔宗?簡直是可笑。”
齊眉腦門裡轟轟作響,一半是因為憤怒,一半是因為連續承受大量元氣吞吐,他的眼前一片血紅,在他的潛意識裡,魔宗一直都是南朝人,是個背信棄義的南朝人。
此時站在他對面的林意,也是南朝人,也和當年的魔宗一樣氣度不凡。
魔宗的身影,和林意的身影,在他的眼中慢慢重合。
魔宗就似乎變成了現在的林意,林意就變成了他最為痛恨的魔宗。
他的喉嚨裡響起了一聲如野獸般的嚎叫。
無數肉眼可見的灰色氣流詭異的從這個洞窟頂端的石中滲出,就像是無數條灰色的絲線不斷流入他的身體。
與此同時,他身後地宮之中不斷響起刺耳的劍鳴,一道接著一道劍光亮起,那些劍坑之中的劍連續不斷的被恐怖的真元力量推動,飛了出來。
一柄黝黑的劍首先破空而至。
這柄劍只有五尺來長,然而劍身上的真元流動在符文之中,激發出來當年那名劍主人的劍氣,竟然使得這柄劍在林意的感知裡比那根鎮河塔心還要沉重。
這柄劍的劍身上不斷流淌出真元,又不斷卷吸來更多的天地元氣,刺到林意身前時,這柄黝黑的劍已經不像是一柄劍,而像是一塊黑色巨碑。
林意手中的劍斬了出去。
一道狂暴的劍光在他的身前出現,斬入了這塊黑色巨碑。
兩道狂暴的黑色颶風從他的身體兩側捲過,他手中的這柄如陰天烏雲般的劍很輕柔,然而極為鋒利,而且材質極為堅韌,並沒有像之前他隨手撿到的那柄普通長劍一般有碎裂的可能。
而且他雖然一直用蠻橫的力量對敵,但是他實際上,一直是一名掌握著精妙劍招的劍師。
他的這柄劍落在了這柄飛墜而來的黝黑的劍的劍身上,卻並沒有任何蠻力的衝撞,他手中的劍就像一根在風中飄搖的柳枝,卸掉了這柄黑劍的部分力量,然後輕挑在一側,將這柄黑劍借勢往後挑飛了出去。
黑劍之後,是一柄分外明亮的劍,亮得就像是黑夜之中的閃電般刺眼。
這柄劍後發而先至,只是分外的快,所蘊含的真元力量卻並不強大,因為這柄劍的劍身上,有一種很自然的湮滅元氣的力量。
原先那名劍主人,應該是一名可怕的刺客,他的這柄劍應該能夠直接洞穿很多修行者的真元防禦。
然而這柄劍對林意而言毫無作用。
因為他原本就沒有真元可破,而且他的感知足夠強大,足夠捕捉這柄劍飛行的任何軌跡。
所以在挑飛那柄分外沉重的黑劍的剎那,他的另外一隻手便伸了出去,直接如同抓住閃電一般,硬生生將這柄劍抓在手中。
“碧水劍!”
“光陰神劍!”
“毒龍!”
“九陽劍!”
一道道驚呼聲不斷在林意的身後響起。
隨著林意和這人的戰鬥,城中已經有更多的高階修行者趕來,他們認出了飛向林意的許多劍。
這些劍都很強大,都是在修行者的歷史中留下過光輝戰績的名劍,光是這些劍同時出現在這裡,便已經足夠讓這些修行者震驚,而且最令他們無法想象的是,和林意戰鬥的這名修行者,竟然能夠近乎完美的模擬當年的那些劍主人的出劍。
落劍如雨。
林意就面對著這場劍雨。
他身周地面的石地不斷炸裂,不斷崩塌,然而他卻如激流之中的磐石巍然不動。
所有這些修行者震撼的看到,所有這些刺向林意的劍,不是被挑飛,便是被斬落,全部無用!
第七百五十九章斷指
最為震驚和不信的自然就是齊眉。
他潛意識裡,若是一柄兩柄劍無法對付得了林意,便需要更多劍。
所以他身後地宮裡劍坑之中的劍爭先恐後的飛出,就像是從墳墓裡爬出計程車兵,想要再次獲得力量和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