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在平時別處,我或許會忌憚你們的軍械,只是這裡……”聽著這些聲音,齊眉反而像聽到了笑話一般大聲狂笑起來。隨著他的狂笑,他身後的地宮之中響起了無數道的風聲,劍坑之中的那些長劍發出瞭如風鈴般悅耳的聲音。“我這法陣之中便有一道風口,所謂的劍流道,便是順風而行,真元借金鐵之氣凝風為劍,你們無論拋下多少鉛粉,難道還能逆風而行,不被吹走?”
所有那些叫囂著用鉛粉來對付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所有這些人都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事實。因為這時候狂風大作,所有人都覺得勁風撲面而來。
“不必。”
也就在此時,林意的聲音響了起來。
“憑我一人足矣。”
他平靜的搖了搖頭,看著石橋那頭的齊眉,道:“何須他人。”
“不必”
“憑我一人足矣”
“何須他人”
這三句話其實表達的都是一個意思。
按照林意的性情,他不會連說三句這樣意思相同的話語。
只是他很清楚齊眉的心境和尋常的高階修行者不同,齊眉的情緒無比暴戾,極其易怒。他很清楚這樣的三句話,一定會讓齊眉憤怒無比。
齊眉太過聰明,但似乎在極其憤怒的情況之下,他和瘋子無異。
此時林意已經推測出來,齊眉之所以能夠承受那樣可怕的元氣吸入和噴湧,便是因為他的體內蘊含著這種大量的古怪的如軟銀又溫和的元氣。
這種東西,似乎也是齊眉自認可以對付魔宗的信心源泉。
這種東西應該可以讓魔宗無法控制他體內的真元,同時能夠讓他體內的經絡變得極為堅韌,可以容納和瞬間壓縮可怕數量的真元。
最為關鍵的是,林意覺得這種東西對自己似乎也極有用處。
現在的齊眉,在他的眼中已經不只是一個敵人,而是一個寶藏。
第七百五十七章陰雨
狂風呼嘯,伴隨著齊眉沉重的呼吸,這原本光線十分晦暗的洞窟之中似乎凝結了無數死亡的陰影,空氣裡甚至出現了淡淡的灰色霧氣,然而在林意的感知裡,卻並沒有新的殺意生成。
他便明白,自己的強大也終於讓這名敵人感到有所忌憚。
既然這種刺激還不夠,那就需要更激烈一些。
他知道魔宗便是這人的死穴,於是他充滿嘲諷的冷笑了起來,“連我都打不過,還妄圖一個人找魔宗復仇,還說甚麼復仇的愉悅不能和人分享,像你這樣的人,連外面的天地變成甚麼樣都並不瞭解,哪怕再遭遇魔宗,也只有被魔宗再次擊敗的命運。”
“放肆!”
當魔宗兩字不斷在腦海之震響,齊眉只覺得自己頭顱之中都響起了無數道嘲笑聲,他那半邊失去血肉的臉又似乎疼痛起來,那種骨頭裡泛出的痛苦就像是無數根釘子扎入他的神魂,讓他無法呼吸,也無法思考。
“夠了!”
他發狂的咆哮起來,打斷了林意的說話,“你難道到現在還不明白,越是在這種死人很多的地方,我便越是能夠永不停歇的戰鬥,哪怕你再強,你的力量也終有耗盡的時候……”
“那試試?”
然而他的咆哮也被林意打斷,“何必那麼多廢話,擊敗我,才有可能擊敗魔宗,否則就全部是妄言。”
狂風驟靜,死寂無聲。
此時的無聲,並非是沒有人真正的發出聲音,而是無數道灰色霧氣攜帶著天地元氣瘋狂的朝著齊眉的身體湧去,這些元氣的行走甚至讓聲音都無法在這片空間震盪。
一道灰色的氣劍隱約要在齊眉的身前形成,然而在下一刻,卻詭異的消失。
因為齊眉改變了主意。
他覺得再用這樣的手段太過老套,而且這似乎並不能很快將林意殺死。
他明明最為痛恨的是魔宗,但此時林意的連續嘲諷,卻讓他的恨意暫時轉移到了林意的身上。
他想要將林意千刀萬剮,所以他決定讓林意見識一下真正的劍流道。
他的身後,絕對寂靜無聲的地宮裡,響起了嗤的一聲輕響,彷彿甚麼東西被刺破了。
一道強烈的震動產生,空氣和石屑從地宮的門口噴湧而出,但有一柄劍,卻是已經越過了所有這些氣勁和塵土,宛如流星般刺落向林意。
這是一道真正的劍,是劍坑之中激發金鐵氣息的劍。
當年劍流道之所以能夠成陣,便是因為隱劍山宗擁有許多足夠強大的好劍,這些劍不只是材質絕佳,而且都曾經是一些強大修行者的佩劍。
這些強大的修行者雖然已經死去,然而他們一生之中奔行在這些劍之中的真元氣息,卻賦予了這些劍獨特的烙印。
在足夠流速的狂風不斷席捲過這些劍的劍身上,這些劍憑藉著這些真元氣息的烙印,便遵循著原先主人的習慣,自然從狂風之中抽引所需的天地元氣。
齊眉在很多年前便是隱劍山宗劍流道大陣的主人,他之所以無比痛恨魔宗,是因為他始終覺得,若不是被魔宗暗算,哪怕沒有魔宗傳授給他的那門魔功,他也必定是天下最強的修行者之一。
這些劍流傳數代流傳到他的手中,他卻是第一個真正摸清所有劍的氣息,徹底發揮出劍流道大陣力量的主人。
所以每一柄劍的氣質,每一柄劍如何發揮最完美的力量,他十分清楚。
此時以他的真元力量來御使這些劍,劍意是當年那些劍主人的劍意,就如同當年那些劍主人在對著林意出劍,但力量卻遠比當年那些劍主還要強大。
這一道劍是柄七尺長的青劍,但如流星般飛刺林意的眉心,卻是在空中不斷凝結霜意,在飛到林意的身前時,這柄劍已經通體佈滿白色的寒霜,如同帶著整個深秋的寒意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