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而且連我們鐵策軍此次的軍械之中,都有承天號仿製的良工鱗。”白月露道:“等鐵策軍到了細封洪齊的領地,我便設法讓人聯絡承天號,到時候讓他們仿製良工鱗的匠師過來,他們對於這逆鱗肯定已經有所研究。”
“如此甚好。”夏巴螢的目光再轉向那名僧人,那名僧人也是機敏,頓時接著說道:“那個純金箱子裡的東西,看似魚鱗,其實不是魚鱗,而是一種地下河流之中的飛魚的骨頭。那種魚叫做軟玉香飛魚,在有些大型溶洞的河流之中,這種魚能夠騰飛出來撲食飛蟲。那箱子上雕琢的圖案,便是它們飛翔的樣子,這種魚十分奇特,除了雙翼有些細刺之外,渾身只有頭顱內裡有這樣一片骨骼。”
“這種飛魚的骨片本身沒有甚麼大量的可提升修為的天地靈氣凝結,但是它大量蘊含著一種獨特的靈氣,可以改變修行者的真元特性,只要煉化足夠數量的這種飛魚骨片,修行者的真元在使用一些冰寒類的元氣手段時,將會得到大幅的加成。”那名僧人似乎自己也有些不可置信,頓了頓之後,道:“這是西域聯軍之中一名王族所說,他說他之所以知曉,是因為他們王國曾經有一名王妃恰好得到過一些,只是數量不夠,所以煉化之後並沒有成為記載之中的冰肌仙骨,但當年這種東西是何物,他們卻是確定過了的。”
“冰肌仙骨?”
白月露微微蹙起了眉頭,她有關這四個字卻是在北魏皇宮裡的一些古籍之中也見過記載,“難道這東西也叫仙靈玉?”
“怎麼,你見過相關記載?”林意好奇道:“難道此物有著仙靈玉的別稱?”
白月露道:“我只見過有記載,說一種仙靈玉本身並不至寒,但和修行者真元結合,卻不僅能夠駐顏,而且能讓真元之中凝結靈韻,能夠施展出至寒的真元手段。”
“到底有沒有仙靈玉的別稱,兩者是否一物,我等會便出去問。”這名僧人恭敬道:“那名西域王族說這種飛魚骨片只要像尋常靈藥一樣吞服煉化就可以,只是到底要煉化多少這種飛魚骨片才能形成冰肌仙骨,他也不能確定。”
“那具體如何,一試便知。”
夏巴螢嘆了口氣,看著林意道:“這件東西倒是又只能便宜你了,若是你們之中的誰煉化了形成冰肌仙骨,有多餘了,倒是可以再給我。”
林意微微一愣,道:“這你也放棄?”
夏巴螢笑了笑,道:“我當然不樂意,只是我所修都是控火的真元手段,難道過去這麼多年的苦修,為了這些東西,還換法重修不成?”
“那便謝謝你這份大禮了。”林意也不糾結,這拓跋氏庫藏之豐已經遠超他們的想象,光是口處這幾口箱子便已經收穫頗豐,更不知道所有的東西清點完畢之後,又會出現甚麼驚人的寶物。
也就在此時,外面卻傳來急切的聲音,“細封氏天祁盛求見林大將軍,城下地道之中發現拓跋氏殘部,疑似拓跋熊信,已經發生戰鬥。”
“嗯?”
夏巴螢目光劇烈一閃,首先便轉身走出,林意和白月露等人緊隨其後,只見天祁盛和數名細封氏的將領一臉焦急的模樣等在外面。
天祁盛和林意已經十分熟悉,見到林意出來,他便也不客套,連聲道:“數量不多,似乎不到百人,但其中有不少厲害修行者,細封英名的部下在地道之中堵截,死傷不少,一時卻無法奈何得了他們。”
“他們現在地下何處?”林意眉頭微挑,馬上問道。
天祁盛馬上道:“就在城主府以西不遠處的地下洞窟之中。”
“那就有勞法王和諸位在這裡繼續清點古物。”夏巴螢對著身後的贊策法王和噶爾丹法王說了這一句,再轉頭看向林意:“我們過去看看?”
“我們先過去看看再說。”林意點了點頭,眉頭卻是已經不自覺的皺了起來:“若真是拓跋熊信,他停留在這城中地下不走,便說不定又會有甚麼詭異手段。”
“你帶路還是有其餘人帶路?”夏巴螢看了天祁盛一眼,先問了這一句,接著便道:“都坐我火焰浮屠過去,如此最為方便。”
“你便不存些真元?”林意原本想要這麼一說,但話到口邊,他卻瞬間反應過來,夏巴螢之前和吐谷渾的那名阿柴諄將軍交易,獲得了不少天心菩提,之前夏巴螢用火焰浮屠送他到細封英名的軍隊上方,原本真元已經消耗劇烈,但此時夏巴螢體內真元依舊充盈,想必是已經服用了這種靈藥。
天祁盛卻是沒有想到這一層,他下意識的覺得真元寶貴,哪怕只是多帶一人,夏巴螢的真元損耗就越發厲害,於是他馬上回聲道,“不需要任何人帶路,在那邊地道的幾個入口處,細封英名的人已經燃起火焰,從空中很容易看見。”
……
燃著幽綠色火焰的火焰浮屠再次騰空而起。
在一片片的歡呼和吶喊聲中,這頂火焰浮屠就像是被一個看不見的巨人飛快拖曳,在空中帶出長長的焰跡。
夏巴螢的眉眼之中凝聚著說不出的傲意。
每次身在火焰浮屠之上,在火焰浮屠飄搖直上時,她就比在地上時更加驕傲。
党項有句很古老的諺語,真正的男人才能像雄鷹一樣翱翔天際。
這句話在党項原本的本意,是任何男人都要爭取做雄鷹,要有和風雪抗爭的勇氣,有壯闊的胸懷,不要侷限於眼前的小天地,不要做蜷伏在地上的可憐蟲。
然而党項的這句話,從一開始就將所有党項的女人拋棄在外。
在党項,女人天生卑微,根本沒有多少地位。
但夏巴螢就是不服氣。
夏巴族的火焰浮屠,就是她一手試製出來,她就是要告訴所有党項人,女子也可以像真正的雄鷹一樣,飛在天空!
“不管那些人裡面有沒有拓跋熊信,他早先和細封英名結盟,讓細封英名在達爾般城下佈置這件事,始終便有問題。”白月露的聲音響了起來。
天祁盛所說不錯,從高空往下看去,城主府西側燃著幾堆明亮的篝火,許多黑甲軍士聚集在那片區域,十分顯眼。
“甚麼問題?”
林意此時也隱約覺得不對,但他也不再多想,知道白月露必定已經想通了甚麼,所以他直接出聲問道。
“正常情形之下,拓跋熊信為何要讓細封英名在城下地道佈置?除非他早已料到有大軍攻擊達爾般城,而且達爾般城恐怕根本守不住,這才需要細封英名的軍隊從地下合擊。”
白月露說道:“可是放眼整個党項,他會覺得誰率軍過來能夠擊破達爾般城?哪怕知道夏巴螢親征的訊息,但他之前確切知道夏巴族聯軍是進入野利氏的領地,他也絕對不可能提前很久覺得我們和細封洪齊會和她聯盟,退一萬步說,即便他料事如神,知道夏巴族和我們聯軍,他難道會覺得達爾般城根本阻擋不住我們的聯軍?”
林意和夏巴螢互望了一眼,都是眉頭大皺,覺得白月露說得的確極有道理。
“拓跋熊信對你瞭解不多。”
白月露看著林意,搖了搖頭,道:“所以他根本不會想到你這樣的修行者能夠如此迅速的讓他的修行者和軍隊土崩瓦解。之前我們剛剛入城時,他明顯也不怎麼看得起夏巴螢,明顯就是不屑於夏巴族的力量,他不會認為夏巴族的聯軍能夠攻破達爾般城,需要和細封英名的軍隊一起合擊。”
聽到此處,夏巴螢的眉頭皺的更深,她聲音微寒道:“所以你覺得他提前和細封英名如此佈置,如臨大敵,是他之前準備面對的敵人並不是我們,而是另有其人?”
“我之前一直覺得有些不對,方才才真正想通了這些。這件事最有問題的地方,就在他提前數月就已經做出瞭如此佈置,而在數月之前,連你們夏巴族都並未有甚麼異動,恐怕連和你們結盟的那吐谷渾的阿柴諄將軍的大軍都根本沒有進入黨項境內。那他為甚麼要先和細封英名聯盟,甚至已經做好城破的準備?”白月露也凝重道:“所以他早早的就將密宗的幾乎所有強大修行者都借調了過來,他這樣的舉措……需要很多強大的修行者支援,他原先準備面對的對手,應該不是我們。”
“所以極有可能就是,他原本等著的敵人還沒有來,反而是等來了我們。”夏巴螢想著之前細封英名的那支軍隊藏匿在雪原之中,然後如潮水般蜂擁而來的畫面,她的眼睛便不自覺的眯成了一條線,“可是如你所說,放眼整個党項,似乎並沒有甚麼人能夠讓他需要如此應對。”
“該不會又是那人?”
林意的心中瞬間想起一個人的名號,頓時充滿不祥的預感。
“魔宗大人?”白月露的面色驟然寒冷起來,她此時的心中也是和林意同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