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意比這名白衣小僧高出不少,此時林意看著這名白衣小僧,他平視的目光正落在白衣小僧的額頭,這名白衣小僧的額頭肌膚近乎透明,可以輕易的看清其中的細小血脈。
林意微微蹙眉,接著問道:“若是你成了佛宗,還會任由這種靈童的謊言繼續,還是會竭盡全力去改變?”
不知為何,這名白衣小僧在回答他第一個問題時,還是十分緊張不安,但聽著他這第二個問題,這名白衣小僧卻是反而平靜下來,他的身體停止了顫抖,聲音很低但清晰:“若是有改變的可能,自然會想要改變。”
“我想要這座城。”
林意點了點頭,他看向佛宗,認真道:“我可以答應你的請求,但我不希望太久遠和虛無縹緲的回報,作為我救他的回報,你們密宗的人要直接幫我拿下這座城。”
“很好的主意,我們密宗幫你們拿下這座城,這便意味著我們密宗從此和拓跋氏決裂,也只能成為你們堅定的盟友。而且對於拓跋氏領地中的民眾而言,拓跋氏和我們密宗為敵,也相當於背棄了神明,今後你們和拓跋氏的戰鬥,便是相當於幫助密宗的平亂之戰,自然獲得支援。”
佛宗笑了起來,他欣賞的看著林意,接著道:“我也可以答應你這樣的要求。”
林意沒有馬上應聲,他轉頭看向夏巴螢和白月露。
三個人都沒有說話,甚至連臉色都沒有甚麼異樣,然而林意卻是已經得到了某種解答。
其實他相信在某種事情的直覺上,白月露一直都比自己強。
“如何施術?”他轉頭看向佛宗,出聲問道。
“只需在我們三人手上各切出血口,由我來引動三人氣血相融,應該不過盞茶時間,施術便可完成。”佛宗欣慰的看著他,道:“對於你而言,只需不刻意抵禦,不要刻意阻止鮮血流出體外而已。”
夏巴螢有些不信,道:“如此簡單?”
“複雜和艱難在於施術者,在於我。就如做菜,難在廚子,而不在食物或者菜刀。”佛宗笑道。
林意平靜的看了他一眼,道:“若是隨時可以開始,現在便可以開始。”
佛宗收斂了笑意,心中卻是暗自一笑,心想年輕人畢竟是年輕人,終究太過急躁和沒有耐心。
他緩緩點頭,翻起右手。
他的右手空無一物,但指尖卻瞬間大放光明。
這是一種很奇異的光輝,散發著溫和的真元氣息,但更像是一種沒有溫度的實質般蒼白火焰。
這片片的光輝縈繞在他指尖,隨著他手指的彈動,漸漸結成蓮形。
佛宗眉心的一道皺紋突然深陷下去,皺紋的邊緣在光線的照映下顯得越來越深刻,越來越鋒利,然後往外張開,變成一條傷口,沁出鮮血。
流淌出來的鮮血沒有順著他的肌膚滑落,而是一顆顆飛起,落向他左手之中那顆昏黃色的寶珠。
鮮血落在那顆表面如黃蠟的寶珠表面,噗噗作響。
鮮血並沒有滲入寶珠內裡,只是在寶珠的表面變成細碎的紅色霧氣,然而寶珠的內裡,卻是有一股獨特的力量在復甦,一股無形的波動開始不斷的震盪。
佛宗微微轉頭,看了身旁的白衣小僧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白衣小僧的左手手腕處,白衣小僧的左手手腕上過分白皙的肌膚便悄然的裂開了一道血口。
這名白衣小僧緊抿著雙唇,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他的身體依舊無法控制的微微顫抖起來。
佛宗轉頭過去,目光落在林意的左手手腕之上。
林意平靜的伸出右手,右手指尖在自己手腕上劃過,他的左手手腕上隨之顯現一道殷紅的血跡。
第七百十一章新生
佛宗的面色依舊平和,甚至顯得慈悲,然而看著林意右手指尖閃沒的一絲紅意,他眼瞳的深處還是迅速浮現出一縷驚疑不定的神色。
只是在下一剎那,他眼瞳深處便被一種狂熱所佔據。
他的目光還停留在林意左手手腕沁出的鮮血上,但他的右手卻是朝著左手那顆昏黃色寶珠按了下去。
啵的一聲輕響。
這種響聲給林意和夏巴螢、白月露三人的感覺都是這顆看似並不堅硬的寶珠會被他直接按碎,然而奇異的是,這顆寶珠在他的雙手之中完好無損,他右手之中燃起的那朵蒼白色蓮花般的光華,卻如同真正的有形之物,被他按入了這顆寶珠之中。
昏黃色寶珠內裡,一朵蒼白色的蓮花猛烈的綻放開來。
一蓬細碎到了極點的血霧圍繞著佛宗的雙手如微型的颶風旋轉,然後急劇的發亮。
這些細微的鮮血顆粒,就像是世間最猛烈的可燃物一般被寶珠中綻放的光華引燃,然後瞬間變成無數道往外綻放的明亮光線!
無數明亮到耀眼的光線在佛宗的手中綻放,這原本晦暗的座輦之中瞬間大放光明,一團雪白!
一片驚呼聲響起。
這驚呼聲來自這座輦之外,來自停留在座輦之外的拓跋熊信等人和夏巴族的修行者,來自更遠處城牆內外的軍民和修行者。
從外面看來,這架龐大的車輦內裡已經如同多了一個光明的世界。
這種比正午陽光還要雪亮無數倍的光線還帶著某種難以言明的真實力量,衝擊得圍繞著這架車輦的布幔全部往外鼓脹起來!
或近或遠,所有人都震駭的看著這架車輦,不知道內裡發生了甚麼事情。
只是沒有人能夠看清內裡的景象,即便沒有那些垂幔,極為明亮的光線也徹底淹沒了內裡座輦上的身影。
“稍安勿躁。”
一名原本就謹立在距離這架座輦最近處的密宗上師面色平靜的出聲道。
座輦內裡,林意緊眯著雙眼看著前方的佛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