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姬漣忍不住搖頭誇讚了一句。
她是實話實說,這次她毫無嘲弄的成分在內。
在她看來,只要這種火焰浮屠足夠多,哪怕是每個吊上千斤的石頭,就往對方陣中一丟,這種威力也足夠嚇人。
“這種火焰浮屠能夠大量製造?你們夏巴族製造了多少這種火焰浮屠?”白月露也忍不住皺著眉頭問道。
這種東西且不論致命缺陷和自身的損傷,只要在戰場上真的適逢天時,運氣不錯的話,那真有可能在大軍對戰之中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這種火焰浮屠製造不難,我們這次帶來就有兩百頂。我們夏巴族現在備有上千頂。”夏巴翼道:“這頂賬其實就是吐古渾境內所產的一種江油布,一種不透氣又耐燃輕薄的布匹而已,真正有些價值和需要儲備的是黑火油膏,這是西域一些地方所產的火油之中提煉所得。這種油膏很輕,但是極為耐燃,而且能夠持續產生大量熱氣,否則用其餘尋常燃料,恐怕這種火焰浮屠負重要有一半是燃料。這種油膏我們夏巴族原先就作為煉製火器的原料所用,價格比較高昂。所以這種火焰浮屠我們能夠大量制,但覺得太多也沒有必要,只是儲備了這麼多,但真要製造起來,數個月的時間製造上千頂都應該不難。”
“看來今後你們党項王族守城,倒是要時刻提防上空的威脅了。”林意朝著細封洪齊笑了笑,說道。
他自己倒是不太擔心。
鐵策軍原本進入黨項之後就不是那種盤踞在某個城池的軍隊,更何況他有天母蠟和者母地蠟的戰士,光是者母地蠟這些人馴養的鷹就可以起到很好的警戒作用,至於萬一真有這種東西到了近處,鐵策軍裡也多的是用飛劍的劍師。
細封洪齊也笑了笑。
他此時倒不是故作輕鬆。
戰略上的事情永遠要比單一的武器更為重要。
如果只是他單獨面對夏巴族,他肯定會滿心憂慮,夜不成眠,但現在有了林意和鐵策軍這樣的盟友,他根本不需要守株待兔,等著敵人上門。
“你們夏巴族已經忍耐了很多年,即便前些年你們做的那些珠子已經成了西域追捧的貿易珠,已經囤積了超越王族的財富,但你們還是忍耐得住,是甚麼原因,你們最近卻忍耐不住了?”他就這樣笑著,語氣卻有些森寒的對著夏巴翼問道。
“野利氏已經和我們結盟。”
夏巴翼的第一句話就直接讓在場所有細封氏的人倒抽了一口涼氣,但接下來的第二句話,則更是讓在場細封氏的人全部背心冷汗直冒,包括細封洪齊都不例外:“我們和吐谷渾的阿柴諄將軍已經聯盟,他的二十萬大軍已經在穿越積石山,到時會直接和野利氏的聯軍攻下夏爾康城。”
“夏爾康城市頗超氏的領地,也是頗超氏最重要的都城,囤兵重地。”
細封英山雖然每個毛細孔都在往外流淌著寒意,但是他知道林意對党項境內的勢力分佈可能還不太熟悉,所以馬上出聲解釋道:“若是攻佔了夏爾康城,王族之中最弱的頗超氏就已經名存實亡,而夏爾康城還是通往党項中部的咽喉之地,只要夏爾康城一失,米擒氏和費聽氏的領地,幾乎就在夏巴族和吐谷渾、野利氏的聯軍的包圍之中。”
“不錯。”
夏巴翼費力的點了點頭,道:“原本若是細封氏不和我們結盟,我們就先單獨對你們細封氏襲擾一番,烈火焚城,消滅你們細封氏的一部分有生力量。然後我們等到攻佔夏爾康城之後,就用一小部分兵力拒守夏爾康城,其餘吐谷渾和野利氏的大部分聯軍,就先將你們細封氏的殘軍徹底滅掉,這樣就剿清了外圍。”
“吐谷渾的皇帝前不久剛剛和党項示好,簽訂了一些盟約,現在這阿柴諄將軍卻大軍侵入,看來他是要背叛吐谷渾皇帝?”細封洪齊冷笑了一聲,“是否作為回報,你們也助他將來奪下吐谷渾的皇位?”
“是的。”夏巴翼此時只是實話實說,也並沒有多少多餘的情緒。
第六百六十四章碾壓
所有在場的細封氏的人臉色都異常難看。
本來還在一片歡樂的和南朝的鎮西大將軍謀劃怎麼吃党項的這塊大肥肉,結果八字還沒有一撇,這邊才剛剛謀劃得熱火朝天,那邊就已經動手了。
這夏巴族和吐古渾的人一聯手,就是直接要將這塊大肥肉一口吞了,連口湯都不留,這讓他們如何受得了。
一名細封氏的將領黑著臉用党項土話對著細封洪齊說了一句話。
“說林大將軍他們都容易聽懂的話。”
細封英山馬上呵斥了一句,然後對著林意解釋道:“這是西貴明將軍,他方才對我三叔說的是,我們對吐古渾的軍隊是沒甚麼瞭解。”
這西貴明是細封洪齊座下的三巨頭之一,細封洪齊的所有糧草、軍械都歸他管,而且西貴氏雖然不是王族,但也一直是細封氏統御下的附屬氏之中實力最為雄厚的,細封英山雖然是王族,但以往在族中的地位和威信還不如這西貴明,但現在細封英山有了林意作為靠山,又剛剛得了細封洪齊的真元重鎧軍,現在也是有了足夠的底氣,所以才敢如此直接呵斥。
西貴明是身材瘦小的六十餘歲的老頭,頭髮稀疏,下巴留著幾縷鼠須,看上去其貌不揚,但眼睛一眯一張,明顯也是讓人感到森冷的煞氣,顯然平時也是個狠人。他也是親眼見過了林意的戰鬥場面,而且現在夏巴族這些人屠都屠了,已經是和林意繫結在一條船上,他對林意當然不敢怠慢,但對狐假虎威的細封英山,他卻是並沒有多少好臉色,並不服氣。
他聽到細封英山的呵斥,也不發作,只是冷冷一笑,當下換了半生不熟的南朝邊話,道:“意思是差不離,但我說的是,我們對吐古渾這些龜兒子沒有甚麼瞭解,要打起來,恐怕是要吃虧。”
“吐古渾的軍隊有何特殊之處?”細封洪齊看著夏巴翼問道。
這些年無論是党項還是吐古渾都是眼巴巴的盯著南朝和北魏的疆域,對於党項和吐古渾而言,南朝和北魏都屬於那種真正肥得流油的肥羊,党項和吐古渾之間雖然也時有摩擦,但都是極小規模的接觸,絕大多數時候雙方都是敬而遠之。
和党項相比,吐古渾有用的土地更少,更加地廣人稀,他們的疆域之中有大量的荒漠,很多地方都是氣候炎熱,降水極少。吐古渾的人不知是天氣炎熱又吃得燥熱使然,還是大多數人本身就是脾氣暴躁,一些邊境地帶的邊民都是十分兇悍,一言不合就抽刀子拼命,根本不聽勸解的那種。
而且就邊貿而言,党項這邊大多口碑極好,十分講規矩和信譽,所以夏巴族的生意才能遠通西域各國,但是吐古渾的口碑就極差,他們出了名的不講信譽,有的時候據說也不是因為利益使然,是看見錢財心動,想要直接黑吃黑,而是商貿過程之中,一個沒有說好,或者他們自己一時沒有理解清楚,就頓時急了眼,砍殺了再說。
往往等到和人拼命,砍殺了過後,才發現是自己誤會了,沒有聽清楚對方的話,或者就是自己算錯了帳。
一方是佷守規矩,一方卻是太容易急眼不守規矩,如此一來,党項人自然也分外的看不慣吐古渾的許多氏族門閥,平日又是根本八竿子打不到一起,所以就連了解的興趣都是缺缺。
“吐古渾的強弩厲害,阿柴諄將軍的厲害箭軍又是騎軍,又是箭軍,而且都是腳弩,可以在騎軍衝刺時,雙腳在馬背上開弓射箭,射程要比南朝和北魏的強弓多百步不止。”
夏巴翼道:“他們的步軍還都擅長拋石,他們擅長用一種皮索丟擲石塊,射程也超過百步。除此之外,他們還有一種叫做天心菩提的靈藥。我們可以肯定,這種靈藥是現在已知的所有靈藥裡面,補充真元效果最佳的靈藥,連南朝和北魏的那些精煉的補充真元的靈丹都無法媲美。一顆天心菩提就可以讓一名承天境中階的修行者戰鬥多戰鬥半炷香的時間,前提是不要像我之前的那名供奉一樣瘋狂的傾瀉真元。”
聽到補充真元最佳的靈藥時,林意和白月露幾乎同時心中咯噔一聲,兩個人都忍不住瞬間對視了一眼。
之前和林意對敵的那名夏巴族的修行者體內也的真元總量明顯已經超出了他修為的極限,而且還不是超出了一點,這也正是林意和白月露一直想問,但還沒有來得及問的問題。
其餘所有人聽到夏巴翼的這些話,也是有種不可置信之感。
到了明年這個時候,南朝和北魏的天地靈氣恐怕稀薄到根本無法修行汲取的地步,到時候恐怕天地靈藥全部滅絕,修行者戰鬥之後失去的真元無法補充,修行者失去了所有的真元之後,尤其是那些年歲已長的修行者,恐怕就比起正常的武者還不如。
到時候能夠煉化補充真元的靈藥,將是整個天下最為稀缺的資源。
這還是會迅速消耗,越來越少的資源,到時候誰的軍隊擁有這樣的資源多,誰的軍隊的修行者就還能夠發揮作用。一名承天境的修行者平時哪怕只是使用飛劍激烈的戰鬥,最多也只能持續一炷香的時間,這種天心菩提能夠讓一名承天境的修行者多戰鬥半炷香的時間,簡直就是駭人聽聞。
這種回覆真元的藥力,恐怕是之前所有頂級靈丹的藥力的數倍之多。
“之前你那名部下就是吃了天心菩提,這天心菩提到底是甚麼東西?”林意皺著眉頭,他自己雖然不需要這種補充真元的靈藥,但這種東西,簡直就是一種完全逆天式的存在,他之前在所有典籍之中也沒有見過任何記載。關鍵在於,如果所有修行者的真元都耗盡,得不到補充,那修為高低就沒有意義,這種能夠補充真元的靈藥,就是真正的大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