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按理剛剛出了牢獄,又長途跋涉,還要在行軍之中操練,應該十分虛弱。
但這支鐵策軍的大多數軍士反而給他們一種肌肉很凝練,精神奕奕之感。
在一名鐵策軍軍士開啟了他隨身的背囊之後,這些党項的將領再次一片譁然。
除了少數的肉乾、乾麵之外,他們看到了不少的丹丸。
這些丹丸裡面有兩種他們認識,其中一種是被南朝和北魏人稱為辟穀丹的行軍丹,這種丹藥一顆就讓人數日不餓,而且精神極佳,還有一種淡黃色的是黃精丹,是一種壯大氣血的滋補靈丹。
這些丹藥對於軍隊而言甚麼都好,唯一的問題就是價格太過昂貴。
在這些党項將領的認知之中,只有南朝皇帝的一些精銳親軍才會配備使用這些丹藥,誰會想到之前過來如同乞丐軍一般的鐵策軍竟然吃的這麼好。
這一片譁然聲又引起了細封英山和細封英奇的注意,看出原委之後,這兩名細封氏的王族也終於明白了林意對於這支鐵策軍的構建思想就是一切最佳。
對於他們這樣的王族而言,自私和狡詐便是天生的代名詞,但對林意和這支鐵策軍接觸得越久,越是明白將來這支鐵策軍能夠給自己在党項帶來何等的利益,他們便極其自然的將自私和狡詐拋開,變成了林意最忠實的戰友。
“我們越快出發越好,否則萬一要是讓党項境內的其餘王族發現我們已經和你聯手,恐怕就會有不少麻煩。”
所以在這支鐵策軍剛剛換裝完畢,所有軍士還在熟悉承天號這些商號提供的軍械時,細封英山就已經很真摯的前來詢問林意:“我們甚麼時候出發?”
林意笑了笑,反問了一句,“你們甚麼時候可以出發?”
細封英山愣了一個呼吸的時間,馬上就明白了林意的意思,“您是直接和我們一起去見我三叔,不用這支鐵策軍一起?”
“兵貴神速。”
林意收斂了笑意,道:“若你所說的不錯,只要能夠說服你三叔,那你們党項的大多數邊境防衛便對於我們而言暢通無阻,還怕我這支鐵策軍無法進入你們党項?”
細封英山的神色凝重起來,他有些猶豫,道:“我是怕……”
他這句話沒有完整的說出來,但是每個人都知道他真正想說的意思。
他是怕萬一出了甚麼意外,林意人少的話勢單力薄。
“我現在難說想殺誰就殺誰,但我要跑,恐怕也沒有幾個人奈何得了我。”林意看了他一眼,道:“我都不怕,你怕?”
細封英山和一群党項人頓時回過神來,肅然起敬。
“我們馬上就可以走。”
細封英山馬上招呼下去,命令軍隊準備開撥。
第六百四十六章奪靈
既然是談判,在林意看來就不必要帶太多的人手。
除了把蕭素心留在了這支鐵策軍中之外,跟著細封氏的這支軍隊返回党項,林意是帶上了去天母蠟時候一樣的陣容。
沈鯤、白月露加上羅姬漣,在林意看來已經夠了。
對於蕭素心,林意一直有著更多的“偏愛”。
這種“偏愛”當然不是愛慕,最開始更多的是林意覺得蕭素心和當年的林魚玄有太多的相似之處,而林魚玄早早的鬱鬱而終,他的潛意識裡,便像真正的兄長一般對待蕭素心。
到了南天院和鐵策軍之後,即便蕭素心成長了許多,但在他的眼中,蕭素心依舊很柔弱,他十分清楚,在此時的亂世之中,修行者的力量越是強大,才越有自保能力。
之前他帶蕭素心去天母蠟,就是想讓蕭素心學習箭技,現在天母蠟那些箭師都會趕來和鐵策軍會合,在這段時間裡,蕭素心就可以慢慢學習。
不過在細封英奇的強烈要求之下,兩名者母地蠟的戰士還是換上了党項人的衣衫,隨軍一起回党項。
這倒並非是細封英奇個人的喜好,獵鷹這種東西,在党項往往能夠起到很多意想不到的作用,最簡單而言,平日裡某個恐怕根本請不動的王族,或許聽到某處有一隻特別優秀的獵鷹,就會主動趕來了。
當然最為獨特的同伴便是那一條祖蛇,這條祖蛇按照林意的手勢,一直不遠不近的跟在他們的身後。
党項這支軍隊本身就偽裝成了馬賊,也沒有甚麼特別沉重的軍械,隨身的行軍糧也只帶了十來天的分量,因為想要更快的返回党項,所以在離開紅鹽洞的時候,這支党項軍隊甚至將一些長槍、盾牌等略微沉重的兵刃都留在了紅鹽洞。
返回党項的路途對於這支党項軍隊而言當然是真正的輕車熟路。
連趕了三天路之後,林意的面前已經出現了真正的冰川。
林意看的雜書多,所謂的冰川他在很多書籍裡也看過,但那些書籍大多描繪冰川是何等的雄偉壯觀,何等的亙古不化,何等的晶瑩剔透,真正到了眼前,親眼看到的冰川卻根本不是一回事。
冰雪對於大多數南朝人而言,第一印象當然是雪白的。
可是真正出現在眼前的冰川卻是一種金屬般的藍黑色。
無數年的山風吹拂,將許多塵土和汙垢在冰川的表面摩擦,讓許多微粒和原本晶瑩的凝冰融為一體,所以這些冰川給林意第一的感受,不是潔淨,而是髒。
這支党項軍隊的所有人已經全部下馬,開始在馬蹄上包裹一層特製的厚麻布,這層特製的厚麻布可以防滑,同時儘可能的減小馬蹄和冰面撞擊時產生的聲音。
乘著這些党項人包裹馬蹄的時間,細封英奇站在林意的身側,他一臉敬畏的看著前方臉面的雪山,帶著些自然的感慨,輕聲對林意說道:“那些馬幫和我們以及大型商隊進入黨項的路線不同,他們的行進路線大多都是羊腸小道,大型商隊和我們党項的軍隊一般透過石卡爾雪山的隘口,然後進入後方的蘭芝平原。不過不論是他們還是我們的路線,都至少要先翻越兩座這樣的雪山,這種高寒地帶也不可能走得快,最快也要在其中穿行兩天兩夜。”
“在我們党項的傳說裡,這種高度都在雲層之上的雪山,都是神魔居住的宮殿,上面都居住著惡魔或者神靈,我們党項人對這些雪山又愛又恨,愛的是,它比任何軍隊和城牆都有用,可以隔絕強大的外敵入侵,恨的是,這些雪山也隔絕了我們向外擴張的途徑。”
細封英奇說了兩句之後,神色卻是又鄭重起來,道:“在這種高寒冰川地帶行走,對於尋常的軍隊而言,寒冷和空氣稀薄是最大的敵人,當然這種寒冷和空氣稀薄對於修行者影響不大,但是還會有很多意想不到的危險,比如說大段的冰川突然裂解,比如說驟然產生雪崩。所以在一些危險的地段,我們不能發出很大的聲音,萬一引動高處的冰川雪崩,別說淹沒幾千人,幾萬的軍隊都有可能被徹底掩埋其中。”
對於這些,林意在書籍上倒是也看到過不少,所以他的心中倒是沒有特別的波瀾,只是點了點頭。
他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
一路過來,空氣的迅速變冷似乎並沒有對那條祖蛇造成任何影響,哪怕現在冰川下方都已經是凍土地帶,普通的蛇類已經根本無法再這種凍土地帶生存,但是這條祖蛇的活動也並沒有受甚麼影響。
這種異蛟再次改變了林意對異蛟和普通蛇類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