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就在下一剎那,他卻是覺得恐怕飛劍也並無大用。
這種祖蛇鱗甲下面恐怕都是皮糙肉厚,飛劍刺入,恐怕也和刺入軟甲相差無幾,最為關鍵的是,這祖蛇力量和渾身重量太過嚇人,它只要吃痛,鱗甲閉合,整個身體又盤曲滾動,恐怕飛劍飛都不飛不出來,反而被它的鱗甲閉鎖其中。
“也不知道刺它眼瞳有沒有用處。”
林意剛在心中算計飛劍的速度是否能夠勝過它蛇頭的動作速度,也就在此時,他卻感到這祖蛇的身體猛烈的一顫,內裡的血肉都似乎猛烈的抽搐了一下,就好像它的體內反而驟然出現了一個傷口,讓它感到了無比的痛楚。
在接下來一剎那,這條祖蛇整個身體都晃盪起來,在地上劇烈的翻滾。
它的口中吐氣吸氣的聲音簡直如同潮汐一般,但是卻不像之前的吞吸水汽一般蓄力,而是純粹的痛苦的吸氣和吐氣。
“這……?”
林意愣了片刻,這祖蛇翻騰了數個呼吸的時間,他才猜出了某個可能。
之前他打了一枚手鐲進這祖蛇的腹中,他這手鐲對於這祖蛇而言十分細小,又是太過沉重,入了腹中它似乎也沒有能力再吐出來。
但方才他全力砸出另外一枚手鐲,雖然從外沒有造成甚麼嚴重的創傷,但似乎這祖蛇腹內那枚手鐲卻恰隔得不遠,被他外面這枚手鐲瞬間強力吸過來。
如此一來,這就相當於內裡有一枚武器,狠狠的在它的腹中朝著外猛擊了一記。
它的腹內血肉卻應是柔嫩,不像外面的鱗皮堅韌。
他還停留在原地,但是這祖蛇翻騰之下,卻似乎反而疼痛得厲害,徹底怕了他一般,調轉蛇頭就拼命的朝著遠離他的蛇窟游去。
這一對手鐲不比他平時臨時拿來的武器,是倪雲珊的贈禮,而且功效又是獨特,對於他而言也有大用。
林意略一沉吟,便想著先取了龍血草,然後這一對手鐲,接下來看能否取回。
他心念動間,脊骨連連發力,整個人也不見多大動作,整個身影卻連連在地上飛掠,這種骨骼先動,帶動筋肉的發力對於他此時而言是一法通,萬法通,他身體舒展,連續飛掠之下,渾身的骨骼都似乎變得更為靈動,行動之間,就像是渾身的骨骼都先行甩動,帶動他全身一般。
修行者的力量源自於竅位之中的真元,真元在經絡之中流動,再帶來力量,尋常武者的力量來源於血肉之中,但此時林意這種輕巧的發力,若是有修行者在場感知,一定會非常震驚,直覺林意此時的力量簡直來自於血肉深處,渾身骨節之中,更像是一種深層的本源力量。
林意只是幾個起落,就覺得自己的身體更為輕盈靈巧,他可以肯定,若是自己再和修行者戰鬥,一定會比之前更為敏捷和靈活。甚至在一些急促的空間裡的瞬間挪移變化,恐怕會快得讓對手意想不到。
第六百零九章馴服
林意是閉著眼睛掠向那片龍血草生長的區域,但是一掠近,卻是有一股充沛的靈氣迎面而來,就如清新的泉水沖刷。
“咦?”
他有些驚訝的睜開眼睛,發現這一片地方不只是光線明媚,處在那一道光柱的中心,而且天地靈氣充裕,將所有的瘴氣排除在外。
此時外面靈荒,天地靈氣都在斷絕,以前無論是南朝還是北魏,許多靈氣充裕之地,其實都是地勢特殊,就像是聚靈陣一樣,周圍的天地靈氣流經,天地靈氣都被鎖住,但若是天地之間的天地靈氣原本就在不斷缺少,那些靈氣充裕之地的天地靈氣也自然淡薄。
但這裡卻像是典籍上記載的那種靈脈之地,不是依靠獨特的地勢,那些絲絲縷縷的天地靈氣,就像是從泥土深處不斷的滲出。
若是在這種地方建造修行靜室,再加上一些修行者佈陣收斂天地靈氣,那修行者在此處修行起來,功效自然驚人。
但林意並非是修煉真元的修行者,所以這裡靈氣的充沛,對他的心神衝擊卻不大。
他一眼掃過,只見方圓數十丈的區域裡至少也有長了近百株龍血草成株,除此之外,還有一些細細的紅芽從土裡在透出來,粗略一眼掃過也有數十株。
龍血草對於修行者世界而言極為珍貴,這樣的數量簡直嚇人。
但林意還沒有來得及細看這龍血草,卻是又聽到轟隆轟隆的巨響。
他轉過身去,看向那聲音來源處,卻是有些傻眼,哭笑不得。
之前他看這條祖蛇轉身逃遁,心中覺得這條祖蛇肯定是逃回自己的洞窟,但現在的畫面卻和他的想象大相徑庭。
現在這條祖蛇竟是蛇尾捲住山體上的一塊岩石,整個身體倒掛在洞窟上方。
它的蛇口張開,整個身體不斷的抖動,抽搐,給人一種要嘔吐卻難以吐出來,十分痛苦的感覺。
林意看了數息的時間,就知道這條祖蛇肯定是被他的那一對手鐲弄得異常痛苦,生怕再遭受他那樣的打擊,所以一心要將這腹中那一枚手鐲吐出來。
但是倪雲珊這一對手鐲的最奇特之處不是重量,而是兩者之間有莫大的吸力,這種吸力用熱力可解,但是這條祖蛇和其它蛇類一樣,是冷血動物,不管動作如何猛烈,它渾身氣血都是冰冷,此時外面一枚手鐲又牢牢嵌在它的鱗甲之中,哪怕它是倒掛,不斷用力,但外面這枚手鐲不脫離,它腹內的那枚手鐲哪怕有所震盪,也最多被它震脫片刻,重新又吸回原來位置。
所以它要想真的成功將腹內的這枚手鐲吐出,首先必須要做的,便是將身上鱗甲上這枚手鐲弄脫,但是這枚手鐲嵌得極深,一般人恐怕都不一定拔得出來,而且它雖然有些靈智,但卻還聰明不到這種程度,它現在倒懸在洞窟上方,反覆折騰,林意可以想象,它這樣做法,反而就像是原本已經被插了一刀,但卻不斷的將刀拔出,再插入潰爛的傷口之中。
這種內裡的創傷比外傷要嚴重得多,林意也只是看了片刻,這條祖蛇看上去已經是渾身發抖起來。
若是它腹內的傷口越滾越大,恐怕他都不需要再做甚麼,這條祖蛇就性命堪憂。
外面的山林之中,天母蠟人和白月露等人都看不到此時的情景,但是祖蛇身體和山體撞擊,發出的轟鳴卻是不斷傳到山外,這種聲音連響,就讓人覺得林意還在和這條祖蛇戰鬥。
天母蠟的人全部都是臉色煞白,他們只覺得一名修行者能夠和祖蛇纏鬥這麼久,已經是十分駭人,但白月露和蕭素心等人卻是一臉平靜,她們都是十分清楚,林意的體力和耐力遠超世上其他修行者,只要這祖蛇和林意相比不是碾壓之勢,讓林意無法抗衡,若是有來有往,那林意絕對不會有甚麼危險。
這種異蛟在商周時代還有些數量,但到了這個年代,卻是已經種族滅絕,再加上之前李香凝的請求,林意看著這條已經兇焰全無,渾身顫抖的祖蛇,心中倒是有了些惻隱之心。
“你不要再胡亂動了,我可以幫你拔除體內這枚手鐲,但你首先不要再和我為敵。”他也不管這祖蛇聽不聽得懂,朝著這條倒懸在洞窟上方的巨蛇便喝道。
在他和這條祖蛇戰鬥伊始,李香凝便聽從他的話拼命逃離,但他此時和這條祖蛇戰鬥時間一長,聲音響動雖然駭人,但始終不見祖蛇衝出,李香凝便隱約覺得他和這祖蛇可以抗衡,已經停止了往外逃遁,反而退了回來。
他和這條祖蛇的洞窟距離不算近,大聲厲喝之下,正折返回來的李香凝卻也聽清楚了,她整個人直髮愣,按這林意此時的話語,似乎這條祖蛇已經被他打服了?
倒掛在洞窟上方的祖蛇卻不知聽沒聽懂林意的這句話,它的身體只是抖動得更加厲害,蛇口之中的血沫也是越淌越多。
林意看著它,試探性的朝著它走了數步。
這條祖蛇蛇尾一鬆,卻是再也難保持倒掛的姿勢,轟然砸落在地。
一蓬煙塵湧起,林意卻是敏銳的感知到,它的脊骨一下子都有些鬆脫,脫力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