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瞬息之間,嘩啦啦一聲巨響,那處洞窟口枝葉紛飛,許多生長茂密,幾乎已經將洞口封住的植物直接被狂風撕碎。
“果然好大!”
這聲勢讓林意都有些心驚。
他一眼就看清楚,這是一條渾身閃耀著黑白雙色鱗光的異蛟。
這異蛟扁平醜陋的腦袋上有兩支看上去好像兩坨疙瘩一樣的短角,眼睛是血紅色的,在黑暗的洞窟之中衝出就像是兩盞詭異的紅色燈籠。
這蛇頭的大小就有建康城裡讀書人常用的方頭案差不多大小。
建康城裡的那種方頭案桌子是長約三尺,寬約兩尺半,這桌子放在平時看當然也不算大,但是一個蛇頭大如這種桌面,卻是有些駭人聽聞了。
因為建康城裡就有一句老話,巴掌大的蛇頭能吞雞。
這老話裡,所謂的巴掌還是小孩子的巴掌大小。
幾乎所有的蛇類,頭部骨骼和頸部骨骼都和其餘獸類不同,在吞噬東西時,都能張大到令人不親眼所見都不敢相信的地步。
光看著這祖蛇的蛇頭,林意就覺得別說是一個成年男子,就連一匹馬,它都應該可以輕鬆吞下。
等到這祖蛇蛇頭連著蛇身再衝出來,給人的視覺衝擊感就更強。
這蛇身何止是水桶粗,一眼望去,恐怕至少兩名男子合抱才能堪堪圍住它的腰身。
它身上的鱗片也是碩大,就像一塊塊大小不一的盾牌,因為過分堅厚,給人的感覺就不像是甚麼鱗片,反而就像是某種龜類的堅硬龜殼一般。
只是任何龜殼都不像它的鱗片一樣給人光滑如鏡的感覺。
看起來最為可怖的是,這些鱗片上天生的黑白色花紋在它的身上都是形成一個個詭異的人影。
這些如痛苦掙扎般的人影的黑白色花紋,就是這種名叫“山毒魃”的異蛟的標誌,在一些民間的故事裡,甚至將這些鬼影般的花紋描繪成被它吞吃之後不得轉生的怨鬼鬼魂。
那些故事裡描繪,這種異蛟吞噬的人越多,身上這種花紋就會越多。
這種神怪故事當然只是來自於愚昧的揣度,但林意不得不承認,若是自己現在沒有這樣的力量,別說是剛剛進入南天院的時候,就算是從眉山之中出來的時候,要是驟然看到這樣的一條異蛟,也絕對會被嚇得魂飛魄散,根本不可能有抗衡的念頭。
他此時是好好的端詳這條祖蛇,但這條祖蛇卻沒有興趣和他客套。
噗的一聲巨大悶響。
它足有十餘丈的身軀從那洞窟之中狂衝出來,帶起的狂風竟然從內至外將這個洞窟口的一段抽成了近乎真空。
內裡的空氣湧出來,外面的空氣在它衝出之後湧進去,兩股風在狹小的空間裡撕扯撞擊,聲勢更加驚人。
幾乎沒有任何的停頓,極為乾脆,這條祖蛇在衝出洞窟的剎那,便是頭顱往上抬起,張口就是對著林意一噴。
哪怕林意時主動朝著它掠去,但此時它和林意之間至少還隔著三十餘丈的距離,但它張口一噴,一股混雜著毒液的氣浪,就像一條烏雲瞬間橫空,直接就將林意席捲在內。
林意身體瞬間團縮起來,兩面飛鈸如兩扇門阻擋在他身前,他整個身體都躲在這兩面飛鈸之後。這一瞬間他只覺得有無數細碎之物衝擊在這兩面飛鈸之上,這兩片飛鈸頓時發出無數刺耳的震鳴聲。
這毒霧噴吐的力量如同狂風過境,他只是吃重,身體略微往後滑動,到不覺得有甚麼難抗,反倒是這些巨大刺耳的聲音,震得他自己都有些渾身雞皮疙瘩,讓他差點鎖不住毛孔,倒是讓他嚇了一跳。
天母蠟的人此時都在百蛇山外等待著,驟然聽到百蛇山中傳來一陣這樣的巨響,所有人頓時都呼吸一頓,知道不管林意是有意還是無意,但卻真的是和這祖蛇已經戰上了。
這些刺耳的震鳴聲對這祖蛇卻似乎毫無影響。
它只是覺察自己這一口噴吐之下,對方還依舊活著。
它這種毒液吐息對於它而言極耗力氣,也不能連續使用,尤其似乎不能奏效之下,它也不再連續噴吐,龐大的身軀卻是又往前一衝,整個身軀給林意的感覺不像是尋常的巨蛇一樣蜿蜒爬行,倒像是騰躍了起來。
它這蛇身有十餘丈,如此一衝便直接朝前衝出了七八丈,身軀看似前進不多,但實則速度卻是驚人,壓迫感極強。
咚的一聲。
它的前半段身軀重重砸地的剎那,長尾卻是捲起,在地上橫掃了一記。
一片恐怖的泥浪瞬間在地上湧起,大片大片的泥浪和石塊朝著林意呼嘯而至。
林意此時有了防備,卻是絲毫不驚,只是依樣畫葫蘆,依舊將兩片飛鈸當成盾牌一樣擋在身前。
一陣更加驚天動地的巨響在他身前震響,他的渾身也隨之亂顫,他此時雖說生怕這祖蛇的毒霧恐怖,還緊緊閉著眼睛,但是整個身體被這連續不斷的巨響震的渾身酥癢,連骨頭深處都似乎被音波不斷震盪,渾身的氣血反而在被洗滌一般,說不出的舒服。
第六百零六章蛇盤
這倒是林意根本沒有預料到的事情。
之前在鍾離戰場上,修行者交手,兵刃碰撞之時,自然也是巨響陣陣,但這響金髮出的聲響卻是不同,穿透力更強。而且之前在天母蠟的土樓之中他也試著敲擊過這一對飛鈸,但卻沒有這樣的感覺。
似乎即便是這響金,也是要碰撞到一定程度,而且連續碰撞下產生的音震才有這樣的效果。
修行者的修行功法裡,也有所謂的雷音震脈、蟾音壯腑的修行手段,但這些手段卻都是要鼓盪內氣,甚至動用真元,絕對不像這種外來的聲音震盪來得簡單。
只是他可以肯定,此時響金的這種音震,對他大有益處,就像是不斷服用了妙藥,讓他體內不斷生出氣力。
這簡直是意外發現的好處,一時間他又驚又喜,還在發愣,但前方那條祖蛇卻是沒有半分的遲鈍。
它的身體一扭,就像是某些武者脊骨發力一樣,它的骨節深處竟然是爆豆子般一陣噼裡啪啦的爆響,一股澎湃的力量就從它的骨節深處爆發,它的身體往前一送一探,整個身體瞬間又往前狂進十餘丈,和林意也只剩下了十餘丈的距離。
它的巨口猛然張開,但這次卻不噴吐,反而是蛇頭往上聳氣,猛然一吸。
只聽見空氣裡嗤啦一聲裂響,就像是有大量的布匹被瞬間撕裂一般。
一條條風流變得肉眼可見,那些泥浪和砂石都被倒吸而去,瞬間貫入它的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