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當然是赤裸裸的威脅,但他們知道這也是赤裸裸的事實。
“我的人會在城裡等著訊息。”
林意的聲音冷漠的響了起來,“在日出之前,辦不到我所說的事情,我們就會動手。”
黃萬年沒有出聲,他垂下了頭顱。
這時的靜默便表示著屈服和順從。
白狐兒山裡,密林之中,有天然的涼氣順著山坡流淌下來。
那名戴著色彩斑斕的木質面具,根本看不出面目和年紀的修行者,一直在靜靜的看著。
他沒有聽清林意和黃萬年之間的大多數對話,但是他也已經確定黃萬年便是寧州黃家黃太僕卿之子。
所以他此時便覺得他等待的機會已經出現。
兩隻細小的飛蟲從他的左右耳垂處飛出。
順著山坡上流淌下去的涼氣,這兩隻飛蟲一隻悄然飛向林意,一隻飛向即將轉身登上馬車離開的黃萬年。
這兩隻飛蟲和最小的蚊蟲差不多大小,在這樣的夜晚裡,像這樣大小的蟲豸不知道有多少,根本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這兩隻飛蟲也沒有任何特殊的氣味,只是它們的腹部都是色彩斑斕,那色澤豔麗得就像是用彩筆畫上去的一般。
只是這樣細小的蟲腹,既然是在白晝之中,也不會被任何人察覺。
這名詭異的修行者真正在意的是林意所修的功法,所以他並不想直接殺死林意和黃萬年,在他的計劃裡,黃萬年和林意莫名中毒,而且尋常解藥根本無效,他便能有機會借醫治之名接近林意。
只要他治療時能夠有機會和林意獨處,他便能用一些藥物,令林意在無意識之中吐出一些他想要知道的東西。
之後林意復原,鐵策軍也不可能為難他,他自然可以安全離開。
這種蠱蟲,原本便不是尋常的修行者的手段,這些劍閣中人雖然強大,但不瞭解之物,便是無法破解,今夜之刺,他也應該可以悄然而退。
和他想象的一樣,沒有任何人注意到這兩隻小蟲的存在。
黃萬年剛剛抬腳跨上馬車,一隻細蟲已經悄然鑽入他的袖中,落在他的手腕上。
在下一剎那,這隻細蟲直接鑽透了他的肌膚,直接鑽入了他的血肉之中。
幾乎與此同時,另外一隻細蟲也落在了林意的手腕上。
這隻細蟲很自然的朝著前方的肌膚鑽去,然而它的命運和另外那隻細蟲截然不同。
這隻細蟲用了用力,明明是散發著溫熱意味的新鮮血肉,然而它卻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那柔軟的肌膚,卻像是一張經過鞣製之後分外堅韌的牛皮。
它鑽不進去。
林意感覺到了來自手腕的微微刺痛,除了細針紮在肌膚上的微微刺痛之外,還有一種說不出的灼熱之意。
他抬起了手。
在他的目光還未看清這隻細蟲時,他的感知裡已經出現了這隻細蟲拼命想要鑽入他血肉的模樣。
他那一片的肌膚和血肉,便直覺的緊繃,收緊。
細蟲更不能入。
也就在此時,黃家的馬車處一片驚呼。
他看到黃萬年如同喝醉酒一般,直接倒了下去。
他的左手閃電伸出,兩根手指捏住了這隻還在掙扎的細蟲。
他的目光落向了那名詭異修行者所在的密林。
“有刺客。”他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厲喝。
此時他雖然依舊感覺不到那名詭異修行者的存在,但他卻可以肯定這隻細蟲並非天然,而且他感覺得出來,這隻細蟲隨著微涼的山風而來,便是那自那片密林之中。
第五百九十一章效力
密林裡捲起了一陣風。
只是這陣風並非從更高的山上來,而是平地湧起。
密林上方的天空裡好像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洞,要將這片密林間的空氣全部吸空。
無數枯葉和細枝從地上飛起,朝著天空飛去,就像是倒卷的雨簾。
枯葉和殘枝敲打著沿途所遇見的一切事物,發出無數細碎的響聲。
戴著色彩斑斕的木質面具的修行者僵立在密林之中,他的心中盡是寒意和苦意。
枯葉和殘枝劃過他的面具,發出低沉而細微的聲音。
這陣平地湧起的風中有著太多強大和他難以理解的神聖意味,他很清楚這樣的力量來源於何處。
他也十分清楚面對劍閣的那名亞聖,此時想要逃都根本不可能。
他所能做的選擇,只是投降或者自殺。
此時他心中更多的是難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