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林意的面色依舊沒有絲毫的改變。
他的雙臂往外撐開。
這些真元的氣焰在他的身上很自然的流散,消失。
原本連巨樹都可以瞬間收緊折斷的這根長鞭,就像是被抽取了骨節的蟒蛇一樣,直接從林意的身上鬆脫。
林意的左手抓住了這根長鞭,在下一剎那,船上那名北魏修行者的雙腳就已經離地。
他的身體,就像是被放飛的風箏一樣,從船上飛了起來。
一道飛劍從他身前的爛泥之中悄然飛出,很是陰險的貼著他的鞋面往上掠起。
只是這道飛劍的主人也並未想到,這根長鞭竟然沒有起到任何的作用,這道飛劍避開了林意的鐵靴,然而卻沒有避開上方的鎮河塔心。
林意手中的鎮河塔心往下擊去,就像是頑劣的孩童用竹杖刺死一條毛蟲一樣。
這道剛剛從泥土之中鑽出的飛劍,被鎮河塔心的尖端輕易的擊入泥土之中,如一條長蟲被碾入泥土深處。
那具鯤鵬重鎧已經到了船頭的邊緣,原本就要往下跳來,然而看著這樣的畫面,這具鯤鵬重鎧的身影卻是再次僵硬。
鯤鵬重鎧內裡的修行者的雙唇也不自覺的顫抖起來。
就在此時,林意偏轉過頭,他的臉上瞬間流露出凝重的神色。
一道只有可能是神念境的氣息在那側綻放。
他的感知輕易的鎖定了那人。
只是在他感知裡,無數凝成片的真元,如同飛雪般從那人的身上飛灑出來,卻是沒有落向他的身周,而是落向了他的身後。
他身後的半空中突然多了一層明亮的晶光,就像是有一層突然凝固的薄冰。
也就在此時,另外一股熟悉的神念境氣息也出現在了他的感知裡。
一名身穿白衫的道人,從破碎的浮橋上走來。
這便是先前已經對他動過手的那名神念境修行者。
之前隱匿蹤跡,是生怕被原道人殺死。
而他現在不再隱匿,就這樣走來,是因為另外那名神念境的修行者已經斷絕了原道人力量到達的可能。
第五百五十八章南人之戰
小船上,陳寶菀身後那名持傘的青衫修行者也聳然動容,越是接近這鐘離北牆,他越是可以清晰的感到這支北魏大軍對於林意的忌憚和畏懼。
尤其此時,要殺死林意,竟然需要動用一具鯤鵬重鎧和兩名神念境修行者合力,這簡直是不親眼所見都無法想象的事情。
只是他也不可能趕到援手。
因為他和林意之間,還隔著幾條大船,而且他必須保證陳寶菀的安全。
一聲轟鳴!
如同一輪旭日從林意身前的大船上升起。
那尊已經停頓的太久的鯤鵬重鎧終於從大船上跳落了下來。
林意眉頭微挑。
他微眯著眼睛看著這具朝著自己壓來的鯤鵬重鎧,直接將手中的鎮河塔心投了出去!
所有人都下意識的覺得他會將鎮河塔心砸向這具重鎧,就連鯤鵬重鎧內的修行者都是這樣覺得,然而鎮河塔心化為道道殘影,卻並沒有落向這具重鎧,而是落向側面的那艘大船。
與此同時,他的身影頃刻在原地消失。
他根本不想和這具鯤鵬重鎧糾纏,他只想儘快的衝向王平央和那名醫官。
他的體內並無真元,然而當他全力掠出時,他腳下溼潤的泥土瞬間被夯實,一股磅礴的力量從他的身下炸開,當那根鎮河塔心狠狠的穿刺在那艘船的船身上,當無數破碎的木片炸裂開來時,林意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這根鎮河塔心的後方。
破碎浮橋上,那名白衫的道人朝著原道人的所在看了一眼。
原道人似乎並無出手的打算。
但越是如此,這名白衫道人臉上的神色就越是凝重,在他看來,這便是意味著原道人對林意有信心。
他朝著前方踏出一步。
白衫道人飛了起來。
他揮了揮衣袖,嗤的一聲劍鳴,一道微紅的小劍從他的衣袖之中飛出,接著卻是轟的一聲,劍鋒和空氣劇烈的摩擦間,一團深紅色的火焰便猛烈的燃了起來。
熊熊的火焰包裹著這道飛劍,這道飛劍隨著他的目光不斷加速,火焰被劇烈流淌的空氣拉扯,在劍身上壓得越來越薄,然而溫度卻越來越高,深紅色的火焰漸漸化為透明的微藍色。
“是承乾觀的餘觀主。”
持傘的青衫修行者身後有人發出了聲音。
青衫修行者點了點頭。
原道人也早已認出了這人是誰。
在這名白衫道人飛身掠起,微紅的小劍還未從衣袖之中飛出時,原道人就已經感知到了劍上的熱意,就已經知道了這人是承乾觀的餘卷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