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道人沒有反對。
沒有反對,林意就義無反顧的朝著前方衝了過去。
他沒有去管已經和他相距不遠的陳寶菀。
因為陳寶菀在他的眼裡從來就不是普通人,他覺得陳寶菀自然會根據眼前的情況作出最正確的選擇。
原本他就已經讓這支北魏大軍心寒。
此時本來就沒有幾個人敢攔在他的面前,擋住他的去路。
所以他只是幾步,就很輕鬆的衝到了前方的岸灘上。
一艘大船就在此時衝岸。
船頭碾壓著淤泥,如巨犁破開地面,然後擠壓出渾濁的泥流,違反了天地間的規律一般,泥流倒衝向船身,往上蔓延,潑灑開來。
從船身上濺落的泥漿落在周遭的水面,濺射出許多渾濁的痕跡。
這些痕跡越來越密集,水面顫動的越來越快,許多水珠奇異的跳出水面,就像是毫無分量的氣團一般往上升起。
林意感到了一種很特殊的味道。
他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來。
他知道他所想的不錯,當他離開原道人……哪怕距離得還不遠,在此時這樣的亂軍之中,對方便已經有一名神念境修行者忍不住出手。
無數跳起的水珠又頃刻間墜落。
在墜落的剎那,這些水珠之中蘊含著的一些氣息便無聲的釋放。
他前方這一片水面驟然凹陷下去,無數的天地元氣,就像是被看不見的一頭巨獸吞吸而來,接著隨著水面上出現的波紋,互相擠壓著,然後形成一股可怖的力量。
只是剎那間,這股力量就已經落在了林意的身上。
林意此時的感知和神念境的修行者恐怕已經沒有甚麼差別,這股力量在他感知的剎那間,便落在他的身上,只能說明這名神念境修行者的手段和那種直接用真元侵入的真元手段也沒有太大的區別。
最大的區別在於。
這人似乎明白真元對林意造成的威脅不大,所以他扯來了更多不屬於真元的元氣。
轟!
一聲驚雷在林意的身前響起。
無形的氣勁就像是實質的巨錘轟然在林意的身上。
一道強烈的震動在林意的身前震盪而出,肉眼可見的氣流就像是無數被扭曲了的刀劍往外斬出。
林意的身體連帶著手中緊握著的鎮河塔心被一齊往後轟飛,啪的一聲,重重砸在後方的岸灘上。
整個戰場驟然一靜。
接著一聲清脆的劍鳴。
一道飛劍從近處的北魏軍士群中飛出,帶著一種充滿希望的味道,飛向林意的咽喉。
然而就在此時,林意已經彈了起來。
他的身體似乎僅憑著背部肌肉的發力,整個人就用一種不可思議的姿態彈了起來。
他的這個動作乾脆且快。
他就像是用自己的咽喉去迎向這柄飛劍,快得連這道飛劍的主人都反應不過來。
劍落向他的咽喉,只差一寸入肉,然而卻再也無法前進。
一縷血絲從林意的嘴角流淌下來。
但他的左手,卻是無比穩定的握著這柄飛劍。
這柄飛劍上纏繞著的真元,在他的掌指之間悄然崩碎,連掙扎都做不到。
林意看向近處那名飛劍的主人。
他目光所向的那些北魏人都駭然的往後退去。
他輕輕的咳嗽起來,胸骨深處不斷瀰漫出劇烈的痛意,但是經此重擊,他的身體血肉劇烈震盪之中,卻是反而就像是璞玉被洗去了更多的汙穢,他的身體內外都是更加的通透。
這種強大的感覺很好。
他可以肯定,除非這名神念境修行者近身和他持刀劍搏殺,能夠將利刃刺入他的要害,否則僅憑這樣的真元手段,根本不可能對他造成致命的威脅。
……
大船上的魔宗部眾看著輕易的握住了那道飛劍的林意,他的面色都極為罕見的凝重起來。
“不要讓他過來。”
他對著身前的一名將領沉聲喝道。
他自認為自己很自然的凌駕於這軍中所有修行者之上,哪怕是北魏軍中的那些神念境修行者,都可以算是他的“食物”,他處於食物鏈的頂端,自然有著異樣的驕傲。
然而這名年輕的南朝修行者,卻是讓他都不可遏制的產生了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