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餘名將領和軍師模樣的人匯聚在這輛戰車的周圍。
然而一片沉默,似乎誰都不願意先行開口。
直至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人的身上之後,那人才深吸了一口氣,寒聲道:“我們沒有足夠的時間。若是再用正常的手段建立浮橋……不算意外,至少也要兩天的時間。”
所有人聽到意外二字,臉色變都難看了些。
在這裡,意外兩字,便等於林意兩字。
“唯有犧牲。”
那人有些艱難的接著緩緩地說道:“對方用犧牲強大修行者生命的手段阻擋我們大軍前行,我們也唯有犧牲一些強大修行者的生命,將浮橋建立起來,或者利用他們的犧牲,源源不斷的將軍士砸入這座城裡。”
第五百三十七章盞茶
楊癲點了點頭。
其餘的將領都保持了沉默。
此時的沉默便表示同意,或者是沒有別的更好的方法。
楊癲想了想,連續報出了一些名字,然後輕聲的說出了幾個命令。
這些命令第一時間傳遞了下去。
一名白骨軍的將領來到了距離這輛戰車並不遠的一輛馬車前,然後對著這輛馬車中人認真躬身行了一禮,道:“前輩,用尋常的手段重建浮橋時間已經不夠,所以需要朱家人和您聯手,讓大軍透過。”
這名白骨軍的將領修為已至承天境巔峰,但他依舊用前輩這樣稱謂,很顯然這馬車中人便是神念境的修行者。
馬車中人只是沉默了一個呼吸的時間,然後道:“好。”
同樣的命令傳遞到了數輛華貴的車輦之前。
車輦之中一名戴著白玉冠的貴人卻是臉色瞬間大變,憤怒道:“來了這麼多門閥,為何偏偏要我們朱家去打前陣?”
“這是楊癲大將軍的軍令。”
站在他面前的白骨軍將領面無表情地說道:“軍令不需要解釋,唯有遵從或是抗命,抗命者就地誅殺。”
“誰說我等要抗命。”
這名貴人聽到抗命二字,臉色變得更加慘白了些,“但總要容得人申辯,你們應該明白,我們朱家沒有一個修為足夠接近神念境的修行者,修為不足,便不可能配合宇文供奉……”
“這他當然知道。”
這名白骨軍將領想著之前江心洲岸灘上的那些死傷,他已經完全不想再和這名貴人廢話,他無情的打斷了這名貴人的說話,然後將手中一個丹瓶丟到這名貴人的胸口,“平時你們的修為不足,但有了這些丹藥便足夠。”
“回光丹?”
這名貴人只是一看這丹瓶是獨特的寶藍色,他便頓時面色大變,連嘴唇都不斷的顫抖起來。
“只需要你們堅持一盞茶的時間。”
這名白骨軍將領看都不看他,轉身朝著岸灘走去,“你們是要在這一盞茶的時間裡名傳青史,還是成為北魏家喻戶曉的膽小鬼,被嘲諷萬年的存在,就看你們自己的選擇。”
……
斐夷陵正冷漠的看著江心洲上那些在收拾殘屍和傷員的北魏軍隊,王平央的身影卻是從斷牆的陰影裡走了出來。
“可以救治。”
在斐夷陵轉身的剎那,王平央看著他,輕聲說道。
他的聲音雖然很輕,然而很多金烏騎的人卻都聽到了。
這些即便是面對千軍萬馬都不會動搖的金烏騎,在這一剎那震動起來,很多馬嘶聲響起。
“醒了?”
斐夷陵深吸了一口氣,他異常冷靜的只是問了兩個字。
“還未醒,但傷勢已經被壓住,應該最遲到明天白天就可以醒來。”王平央說道。
斐夷陵皺了皺眉:“這麼有把握?”
“並非全是醫師的用藥,先前劍溫侯用真元封住了他的氣機。”
“那修為?”
“修行境界或許有些損傷,但關鍵在於內臟損傷太大,應該會傷及壽元。”
王平央頓了頓,看著這名金烏騎將領接著說道:“應該活不過六旬。”
“六十歲?已經足夠。”
斐夷陵的眉頭舒展開來。
沒有人會覺得命長,尤其是關乎他們最尊敬的人的命數,但對於此時的斐夷陵而言,這座鐘離城裡,有多少人又能活得到六十歲以上?
若是真能活到六十,那還有很多年的光陰可以做很多事情。
“你們聽到了沒有。”
在下一刻,他冷峻的聲音響了起來,“軍師最遲到明天白天就可以醒來,所以無論如何,我們都要守到明天白天,聽聽他醒來之後說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