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浮橋上那些軍士因為浮橋的散架而不可避免的落水之外,江心洲上許多通曉水性的軍士和修行者衝入了水中,儘可能的將那些浮物重新牽引,或者先行設法拖上岸去。
此時水下的世界對於林意和席如愚而言變得明亮起來。
許多光線帶著溫暖的味道,從散開的浮木中投射下來,投入水中,就像是投入幽暗的叢林。
水中到處都是斷裂的鐵索,牽牽連連,就像是無數巨大的水草。
林意手中的鎮河塔心在此時再次揮出。
鎮河塔心在水中橫掃出去,帶出隆隆的聲響,將許多斷裂的鐵索擊向席如愚。
那條大船還在繼續往河底沉去,水流無比的紊亂,從上方垂落下來的無數斷裂的鐵索也如水草飄搖,無比的紊亂。
林意不可能讓這些鐵索隨著他的心意落向最完美的位置,但他只需要更加混亂。
越是混亂,對方的感知就不可能清晰的捕捉每個細微末節,越是混亂,這些水下的鐵索等物就越雜亂,就越向一張巨大的漁網。
他無所謂,也無所畏懼。
因為他還可以在水下呆很久,最為關鍵的是,他身穿著這種堅厚的鎧甲,無論水流之中甚麼東西衝擊到他身上,他都不會因此受傷。
但席如愚不同,他不可能時刻用真元覆蓋滿自己的身體。
噗的一聲輕響。
這種響聲在此時的水聲之中顯得微不足道,但這卻是林意希望中聽到的聲音。
一根鐵索抽打在了席如愚的身上。
第五百二十六章最後一眼
嗤的一聲。
這道鐵索被席如愚的護體真元彈了出去,在水中激起一道白練。
席如愚強行壓抑住心中焦躁的情緒,他忍住手指的劇痛,握拳,然後朝著前方狠狠轟出一拳。
一股極為可怕的氣息沿著他的拳面脫離了他的身體,釋入水中。
這條大河裡的河水彷彿覺得恐怖一般,畏懼的朝著四周散開。
他的拳頭前方,出現了一個無水的孔洞。
那些原本朝著他落來的鐵索,全部懸空,接著隨著一股無形而磅礴的力量,全部狠狠砸擊在林意的騰蛇重鎧上。
噹噹噹當……
林意的騰蛇重鎧上響起無數清脆的爆響。
席如愚面無表情,他已經同時緊握的左拳,在此時也朝著林意一拳轟了過來。
這一拳燃燒了他體內數分之一的力量,他左臂的許多血脈甚至無法承受這種急劇的真元流淌而爆裂開來。
磅礴的力量,就像是一座山峰朝著林意砸了過去。
然而面對這樣磅礴的力量,林意卻是沒有後退。
他反而向前踏出了一步,厲喝了一聲,雙手持著鎮河塔心便朝著前方的氣勁砸去。
先前這尊重鎧在這河水深處一直顯得十分沉穩,在水中之中如同磐石,然而這並非是林意真正的戰鬥風格。
隨著他的一聲厲喝,他面甲前方的水流震碎如粉,森冷的重鎧驟然綻放出妖異的味道,他身體裡的力量,彷彿無窮無盡般從這具重鎧之中湧出。
轟!
如同兩座巨山相撞。
林意騰蛇重鎧的掌指間和這根鎮河塔心摩擦,發出刺耳難聽的聲音。
席如愚的面容原本就已經變得晦暗無比,但在此時,他的面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原本就未期待這一擊能夠對林意造成真正的損傷,他只是不想再讓林意接近,想要給自己爭取更多的時間。
然而他怎麼都沒有想到,那根鎮河塔心強橫無比的穿過了他的拳勁,出現在了他的身前。
林意身上的騰蛇重鎧每一片鎧甲都在震鳴,每一片鎧甲都如同振翅欲飛的羽毛,由此可見他此時所受的衝擊力和震盪是何等的強大。
然而林意一步未退!
他手持著鎮河塔心,雙腳狠狠的蹬踏進河泥之中,像一頭正和別的公牛在角力的公牛,硬頂著這樣強大的力量,繼續向前!
一口濁氣在席如愚的胸肺之中生成。
他噗的一聲,吐出一口濁氣。
一連串的氣泡在他口鼻前方往上升騰而去。
他的右手伸了出來,抓住了此時已到他身前的鎮河塔心的一端。
他並不想再和林意這樣角力。
此時在他的感知裡,林意的身體裡就像是藏著一座火山,有新生的力量源源不斷,似乎永無休止的在迸發出來。
他的雙腳在水中懸浮起來,就想借著林意此時的力量,藉著這右手一按之勢,往後迅速的飛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