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來,不管身後這座城多麼千瘡百孔,只要林意還沒有死,他還沒有死,而劍閣那些人終究還會到,那這鐘離之戰就還未結束,這場戰爭的勝負就還不好說。
他的一生之中經歷過無數次兇險的戰鬥,但沒有一次臨陣脫逃,而且坐以待斃也不是他的風格。
現在要想拖久一些時間,便需要讓這支有條不紊的北魏大軍陷入一些混亂。
調理混亂,總是需要一些時間。
所以此時他決定嘗試一下之前和林意交談之中的“不能”。
十萬大軍之中取對方統帥首級,自然是不可能。
但林意是真正的怪物,他加上林意這個不知疲倦的怪物,殺死現在正在領軍的那個人,或許有些成功的可能。
他的目光落在敵方船首那名軍師身上。
他的目力遠超尋常的修行者,這名軍師雖然足夠靜默低調,但是在那船首上出現之後,釋出的第一個軍令開始,就已經落入了他的視線。
他從城牆上飄落了下去。
就像是黑夜裡樹葉的影子,沒有任何的聲音,此時就連江心洲上的很多修行者,都沒有發現他的身影。
他直接落在了林意身側。
“我們去殺江心洲上那名主將。”
他的聲音直接在林意的耳廓之中響起。
“好。”
林意將左手的刀也放在右手,然後抹了一把臉。
他的處境其實並不算艱難,因為事實上沒有任何一名北魏軍士是主動要來和他交手,都是他在儘可能快的追砍身邊的這些北魏軍士。
大量的鮮血糊滿了他的臉。
他此時的左手在臉上一抹,甚至抹下來厚厚一層血泥。
“我會做到最快。”
“如果是兩名以下的神念境修行者,那這人應該會直接死,如果有兩名以上的神念境修行者,我會殺死兩名,然後將你送到那人面前。若是成功殺死此人,你用最快速度退到我身邊。”
劍溫侯看著林意的眼睛,確定林意此時的狀態沒有問題,然後說道。
“走。”
林意異常簡單的點頭。
劍溫侯的手已經落了下來。
他的手落在林意的衣領上。
若是尋常的衣衫恐怕經受不起他的力量和林意自身的重量,然而林意身穿的是天闢寶衣,所以在下一剎那,林意被他提了起來。
天地間響起嗡的一聲震鳴。
一股可怕的氣息出現在浮橋上。
在江心洲上所有修行者的呼吸莫名一滯,他們下意識的去感知和尋找這股可怕的氣息的來源時,浮橋上很多北魏軍士震飛了出去。
天空裡多了一道黑影。
狂風拂面,林意睜不開眼睛,他覺得自己的面部都被狂風吹得有些扭曲。
船首上的鐘明谷抬起頭來。
在江心洲的這些人裡面,他第一時間看到了如隕石般朝著自己落來的劍溫侯和林意!
北岸的大軍之中,原本一直在閉著眼睛假寐的席如愚豁然抬首,他的身體裡瞬間響起可怕的轟鳴,如數條大江同時決堤。
他的身影瞬間在戰車上往前彈飛出去!
十餘道淒厲的劍鳴聲同時響起。
黑暗的夜空被十餘柄飛劍的光芒瞬間照亮!
十餘道飛劍同時全力飛空的畫面十分罕見,同時帶著倉惶之勢襲擊一人的畫面更是罕見。
然而看著破空而至的這些飛劍,劍溫侯只是甩了甩衣袖。
無數聲震響。
那是劍和劍的撞擊聲。
他的衣袖就像是一道巨大的流雲,將襲來的飛劍全部卷在袖中。
除了這些明亮耀眼的十餘道飛劍之外,他的衣袖捲住的還有三道未見光亮的很陰險的飛劍。
只是毫無差別。
這些飛劍全部落在他的衣袖之中,然後互相撞擊。
這些飛劍之上不同的力量互噬,他的衣袖炸了開來,手臂上出現了數條血痕。
這些飛劍卻是如同破銅爛鐵一般,從空中掉落下去。
林意很震撼。
只是他知道理應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