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的刀光卻在他站穩之前已經斬出。
數條還在收回的手臂斷了,伴隨著鮮血落向地面。
然後他再次揮刀,出劍。
上方兩名剛剛從雲梯上躍落下來,還未落地的北魏軍士直接被他一劍拍飛出去,身體裡響起令人心悸的骨碎聲。
他手中的刀斬掉了身側一人的頭顱,在收回時又如電反手刺出,刺入一名從後方襲來的北魏軍士的腹中。
他身前的雲梯上不斷的躍落北魏軍士,所有這些躍落的北魏軍士都和他距離很近,周圍又沒有其餘的南朝軍士,很自然的第一時間想要將他殺死。
然而他身周卻並沒有漸漸變得擁擠,似乎始終就是那十餘名北魏軍士。
因為他殺敵很快。
他手中的刀光和劍光每一次亮起,便都會有數名北魏軍士倒下。
就像切菜一樣自然。
第四百六十四章提醒
很多南朝軍士不知如何自處。
他們赫然發現,此時似乎根本不需要自己做甚麼。
也沒有軍令響起,他們有些無所適從的茫然。
他們甚至發現根本不需要衝上去冒著對方的箭雨去推掉那些靠在牆上的長梯。
他們甚至有些理解了林意的想法。
那些長梯推開之後,又能架上來。
即便是這些梯子有所損毀,也能很快修好,甚至隨著浮橋修得更加寬闊,能夠越來越多。
北魏的軍士聚集在下面,便始終在下面,不會減少。
林意就是要這些北魏軍士殺上來,然後殺之!
長梯上的北魏軍士開始湧上城牆,同一時間裡衝向林意的敵人更多了一些,一名接一名的北魏軍士前赴後繼的朝著他衝去。
然而結果都是一樣。
當林意一刀斬出,原本是兩三顆頭顱飛出,現在是四五顆頭顱飛出。
當他一劍斬出,原本是三四人倒翻摔飛出城牆,現在是五六人倒翻摔飛出城牆。
一開始第一批從雲梯上躍下的修行者和武者,原本就是這支騎軍之中的最強的一批人,當這些人已經被他殺死之後,後繼更多湧來的這些魏軍並不能讓他感到更大的威脅。
先前那第一批人甚至讓他移動了一步,但這些前赴後繼如海浪一般拍向他的北魏軍士,卻甚至沒有能夠讓他移動一步。
他就像一塊岩石一樣矗立不動,就連神色都沒有甚麼改變。
他的刀法和劍招甚至都沒有多少變化,翻來覆去似乎就是那樣幾招,然而和這些尋常的軍士相比,他的刀劍依舊太快,力量依舊太過強大。
修行者的飛劍比他殺人的速度要快,遠比他這一刀一劍的砍殺來得震撼和令人恐懼,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所有人卻不再是這樣的感覺。
前赴後繼衝上去的北魏軍士如同一張張爛菜葉子不斷翻出城牆,墜落下來,其餘還留在城牆上的北魏軍士並沒有贏得更好的結局,他們的屍身只是錯落的堆疊起來。
然而沒有任何一名南朝軍士倒下,因為正對著那幾張雲梯和那些長梯的,始終只有一個人。
那個人的神態和動作,似乎始終都沒有變過。
哪怕是再悍勇的北魏軍士,看著那一柄每次揮出都帶起血浪的刀和劍,都漸漸被恐懼佔據了身心。
……
這樣的殺敵,越是和城牆隔得遠反而越是清楚。
先前在工程之時,這支北魏軍隊之中到處都是吶喊聲和呼和聲,然而隨著戰鬥的進行,這樣的吶喊聲和歡呼聲漸漸消失,城牆上只有不斷響起的慘呼聲和絕望的尖叫聲。
城下浮橋上那些已經擁擠在長梯和雲梯下方的成堆成堆的北魏軍士群中,卻是一片死寂。
戰鬥經驗越是豐富的武者和修行者,反而越是感到恐懼。
顏青禾始終抱著不輕易送死的態度,對於他而言,他只是個領兵的將領,那他只需要負責將自己座下的這些北魏軍士悍勇,至於跟著他一起投靠北魏的心腹們,他都不會讓他們上去送死。
然而此時,遙望著城牆上那道不停殺戮的身影,他的身體也開始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他不能理解。
他已經看清了林意的面目。
他雖然並不清楚南朝的諸多軍情,尤其他在今年春裡就已經成為北魏的將領,他無法藉由林意的面容直接推斷出林意的身份,但林意太過年輕,他可以肯定,無論是南朝和北魏,都不可能有這樣年輕的神念境修行者。
然而若不是神念境修行者,即便是承天境巔峰的修行者,像這樣戰鬥,體內的真元恐怕也支援不了半個時辰。
……
顏青禾的後方,真正如潮水一般的數萬北魏軍隊已經全部壓到了河岸。
因為此時浮橋的規模也容納不了太多的軍隊同時攻城,所以這數萬北魏軍隊並沒有得到進一步的軍令,只是在河岸邊停留下來。
塵囂還在他們的後方天空之中飛揚,看著隔河城牆上的戰鬥場面,這支大軍卻也迅速靜寂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