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意抬起頭來,這時他臉上才有了些表情變化。
他沒有猶豫,大喝道:“鐵策軍林意來援!”
“又是鐵策軍?”
城牆上很多人都愣了愣。
那片營區裡的北魏軍士也是同樣的想法。
南邊的城門在轟鳴聲中開啟,迎接著林意和兩輛馬車的到來。
來者是鐵策軍林意的訊息,也在城中以極快的速度傳遞。
最終當這個名字落在齊珠璣的耳中時,齊珠璣愣了愣,然後他莫名其妙的笑了出來。
他的笑容裡滿是感慨和苦澀。
“你能想到竟然正好是他嗎?”他轉頭過去問蕭素心。
蕭素心也艱難的笑了笑,道:“想過,但沒想到真的這麼巧。”
齊珠璣搖了搖頭,他收斂了笑意,慢慢的輕聲道:“這樣算不算已經欠了他一條命了。”
蕭素心看著他,說道:“還需要這樣算嗎?”
……
“我們的人來了沒有?”
在城門開啟,見到內裡的幾名南朝軍士的第一時間,林意便馬上問道。
“來了些修行者。”
一名低階將領馬上說了幾句。
“齊珠璣?”
林意聽著這名將領的回報,有些驚喜,但也有些意外,“薛九他們還沒有到?”
這名低階將領知道不多,聽著這句話只是身體不自覺一震,他不知道鐵策軍到底有多少人來,然而這一批批的人到來,無論是之前的齊珠璣,還是現在的林意,都是趕得如此著急。
鍾離城是危卵之地,並非有甚麼特別大的好處等著人來拿,光是對方趕得如此著急,這便已經讓他們心中尊敬到了極點。
“有沒有好的醫師。”
林意接著問道。
“醫師?”一名將領此時趕到林意麵前,聽著林意這句話頓時有些緊張,“我是酈文昭,我負責守南面這城牆。”
林意看著這名沒有多餘廢話的將領,馬上解釋道:“我們馬車裡有一名神念境修行者傷勢太重,有足夠好的醫師最好,沒有足夠好的醫師,足夠好的靈藥亦可。”
“神念境修行者?”
酈文昭頓時大吃一驚,他看向林意身後的那兩輛馬車,光是看著白月露和容意的疲憊和虛弱姿態,他便可以想象出之前林意等人已經經歷過何等樣的戰鬥。
“醫師有,但是能夠解決神念境修行者的傷勢的,卻是不可能有。”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看著林意,凝重道,“藥物在庫內有些積存,我差人先全部取來。”
“我們去北邊。”
林意問了幾句北邊的戰況,他轉頭看了一眼城牆外那片北魏營區,聲音微冷道:“這邊這些人先不用管他,如果我們能夠撐得到晚上,哪怕我們鐵策軍接下來的人不來,晚上我們也出城把他們全部幹掉。”
酈文昭的命令下達得很快,在林意隨著兩輛馬車穿過城中,距離北牆還有近半的距離時,十餘輕騎已經將城中庫房內可供修行者使用的藥物全部取了過來。
鍾離城庫房之中糧草充足,尋常軍士所用的傷藥自然也是不少,但能夠給修行者使用的各種靈藥,加起來也不過兩個布囊。
酈文昭提了兩個布囊到了馬車前,當容意掀開馬車簾子的剎那,他看清馬車之中的人時,酈文昭這名之前在作戰之中也是悍勇無雙的將領頓時面色慘白,他的身體都顫抖了起來,顫聲道:“大人,怎麼是您!”
第四百五十九章陰霾
在此之前的數個時辰裡,陳盡如一直陷入深沉的昏迷之中,然而此時他卻已經醒來。
長時間的昏迷過後醒來,只存在兩種可能,一種是已經出現了好轉,一種便是更加惡化。
陳盡如無疑屬於後者。
像他這種境界的修行者,在身體受到嚴重的損傷時,深沉的昏迷就像是一種自我保護的手段,能夠將很多氣機的活動降到最低,就如同冰封住自己一般。
只有當這樣的手段都無法阻止傷勢的惡化,他才會甦醒過來。
對於尋常人而言,這便是彌留之際,便是迴光返照。
林意當然很清楚陳盡如的傷勢嚴重到何種地步,哪怕是他軍中的黃秋棠已經在這裡,他都沒有信心黃秋棠一定能夠醫治陳盡如。
那只是一種有可能治癒的希望。
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希望變得越來越渺茫。
不過林意沒有想到驪文昭會有這樣的反應。
“為甚麼不能是我,將軍難免陣上死,誰都有可能會是這樣的結局。”陳盡如的身體毫無分量一般靠在車廂內的軟墊上,明明很悶熱,他的身上卻是沒有任何的汗水,他的頭顱也軟軟的垂著,絲毫沒有力氣抬起,但他的聲音卻是依舊很清晰。
他雖未抬頭,但卻已經知道提著兩個布囊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名年輕將領是誰。
“驪文昭,你現在還在這裡死守著這座城,尤其你又身在藍懷恭部……你果然沒有令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