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就在近處的北魏軍士想也不想,抬臂就要對著齊珠璣射出弩箭,但是咄的一聲,他的眉心已然中了一箭。
這具吞天狼重鎧微微猶豫,他決定不管已經衝到自己身後的齊珠璣,然而也就在此時,又一道快速絕倫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他的左側。
這具吞天狼重鎧幾乎是直覺,右手的長刀如電般朝著這道身影斬殺過去。
司徒念跪了下去。
他的雙膝重重的落在鋪滿血泥的地面上,體內的真元卻依舊從足底噴湧出去。
刀光從他的頭頂掠過,他的雙手握住了劍,然後全力朝著這具真元重鎧的斷臂中刺了進去!
噗!
隨著他的往上挺身,他手中緊握著的長劍從斷臂中刺入,然後深入重鎧內裡修行者的身體深處!
這名修行者發出一聲震天的慘叫,整個身體都朝著司徒念壓了下去。
司徒念直接棄劍,他直接在全是破碎血肉的地上翻滾出去。
那具真元重鎧在他的身後重重砸倒,如山崩塌。
齊珠璣的身影擋在了還沒有起身的司徒念前方。
他沒有回頭,只是回想著剛剛眼睛餘光裡司徒念面對那樣的血腥都沒有絲毫停頓,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的模樣。這名和蕭家有仇的年輕修行者,在過往的那些年裡到底經歷了甚麼,可以將這樣的事情都做得如同吃一碗飯這樣順暢?
他如此想著,那具真元重鎧重重摔倒時的氣浪從他背後湧來。
他沒有注意到血沫間悄然飛起了一道無柄飛劍。
他沒有注意,剛剛殺死那具真元重鎧內修行者的司徒念還在劇烈的喘息,更沒有注意。
他身後的蕭素心的注意力也全在他身前的那些配著臂弩的軍士身上,也沒有察覺。
這道飛劍裹著血泥,就像是一片被氣浪衝起的碎肉,悄然抹向齊珠璣的頸間。
然而戰場上始終有一個人在留意著齊珠璣的周圍。
一股可怕的力量直接落在這柄剛剛飛起的飛劍劍身上,這柄飛劍一聲哀鳴,想要掙扎著飛回城下都沒有能夠做到,直接叮的一聲落在城牆一角。
城牆下方,一名和尋常北魏軍士在裝束上沒有任何差別的北魏修行者口中湧出了一口逆血,他的眼神裡都是恐懼和敬畏。
然而在他後方的洲上,那名戴著圓帽的北魏將領感受著這道屬於神念境強者的可怕氣息,面色卻是依舊沒有甚麼改變。
城中這名神念境修行者終於忍不住出手。
此時的戰況都已經進行到需要這名神念境修行者出手,開始消耗這名神念境修行者的真元,那就是好事。
第四百五十一章魚肚白
任何戰局都會瞬息萬變,是因為戰局裡一些重要人物會時刻做出不同的決定。
齊家那名老供奉此時就在城牆下的一頂轎子裡。
隔著厚厚的一堵城牆,他都可以清晰的聽到牆的另外一面的任何細微的水聲,包括細微的元氣行走的痕跡。
那柄藏匿在血泊裡的飛劍在一開始貼著牆面往上潛行時,就已經如同一條陰險的毒蛇被他注意到。
他猜出此時的齊珠璣恐怕無法對付這柄飛劍,事實也是一樣。
他的確有著比較嚴重的潔癖,所以他到了鍾離城之後,便讓人找了一頂極為乾淨舒適的轎子,只是此刻牆上濃厚的血腥氣息還是不斷的湧入他的鼻腔,最為關鍵的是,飄飛下來的血沫都讓轎子簾子慢慢變得深紅。
他的心裡有些焦躁起來。
即便是他,在他的一生裡,也很少經歷這樣慘烈的戰陣。
這樣的戰陣有兩次?還是三次?
記不太清楚了。
但總沒有任何一次對於他而言如此不利。
既然出了手,總是要做些甚麼,他想了想,便改變了一開始的想法。
他身前的橋簾沿著最頂端上沿驟然斷裂,裂口整齊到了極點,就如同被一柄極快的剪刀在剎那間剪斷。
在轎簾掉落在地的剎那,這名即便是在齊家都算是來歷神秘的陳大先生已經出現在了城牆上方。
他的身影太快,快得超出許多修行者的感知,然而那名剛剛失去飛劍噴出一口鮮血的北魏修行者首先感到了危險。
沒有絲毫的猶豫,這名北魏修行者在感到危險的剎那,便一聲厲吼,體內的真元瘋狂的噴湧出去,轉身朝著州上狂掠出去。
然而即便如此,在這名北魏修行者的感知裡,一道沉重如山的烏雲還是瞬間落了下來,落在他的身上。
噗的一聲。
就像是一團蒲公英被人吹散。
這名狂掠著的北魏修行者的上半身直接崩碎消失,碎肉和衣衫的破絮隨著氣浪飛向遠處。
一柄赭石色的劍呼嘯著飛回城牆上方。
這柄劍比尋常的劍短,但是也更為寬厚一些,很像有些身材矮小但氣力不俗的武者所用的重劍,誰也不會將這樣的劍和修行者所用的飛劍聯絡在一起。
然而這柄劍偏偏就是一柄飛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