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頭看著白月露,說道。
他知道白月露應該能夠聽得明白。
“甚麼樣的感知?”白月露頓時嚴肅起來,一切其餘的情緒消失無蹤。
“形成實物,猶如結石。”林意看著她皺起的眉頭,苦笑著伸出了手,按在自己的丹田之上。
和他所想的一樣,即便是他手掌按壓上去,都已經可以感覺到血肉之中真實存在的微微隆起,那真是一個確實存在的硬物。
白月露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些。
她沒有猶豫,也沒有去糾結男女有別之類的問題。
她的身影一動,便落在林意身側,然後她伸手落在林意的丹田上。
她的手只是停頓了一個呼吸的時間,便慢慢收回,然後返回自己的馬車上之後,她才接著問道:“很不好是甚麼意思?”
“修為會降。”林意道:“力量會小。”
“既然已成實物,能否試著直接摘除?”白月露說道。
林意愣了愣。
若是體內真的生了塊石頭,那用刀劍切出,這似乎是個極為簡單有效的方法。
哪怕腹部開出創口,以他的復原能力,應該也不是太大的問題。
白月露不再說話。
林意深吸了一口氣,他的心境平靜不少,然而只是感知了數息的時間,他的臉色再次變得難看起來。
白月露認真的看著他。
“沒有這麼簡單。”
林意的心境比先前波動得還要劇烈,他看著白月露的眼睛,如實的說出了自己方才的感知和試著做的事情。
“我想用丹汞劍試著去撥動它,然而它略受動作……我便感到了它和我很多血脈連線在了一處。”他的聲音微顫道:“有很多血脈如根鬚般和它長在一起。”
“更不妙的是。”
林意艱難的吞了口口水,嘴唇都有些蒼白起來:“我感覺它似乎也有很多血脈長入了我的血脈之中。”
“若是直接切去,那些血脈之中是否會有可怕氣機爆發?”白月露心中微冷,她已經明白了林意的意思。
“它的力量應該不會比現在我的小。”林意苦笑起來,他搖了搖頭,道:“我不能確定……但很有可能,許多力量會釋放出來,可能就像方才的那場沙塵風暴一樣,直接在我無數經絡和血脈之中形成。”
“那你整個人都會碎掉。”白月露說道。
林意略微鎮定了些,他點了點頭,他再次感知著丹田之中的這個怪物,感知著那顆小小的如他血肉上長出的毒瘤。
它現在在他體內,是一個比他還要強大的敵人。
它就安靜的停留在那裡,但不容許他觸碰。
第四百二十四章來自宮裡的供奉
“關鍵還很痛。”
林意輕輕的按壓著丹田,手指和丹田內硬物接觸的剎那,就有劇烈的痛意擴散到整個腹部。然而和方才他試著用丹汞去觸碰它的痛苦相比,這種痛意可以算是微乎其微。
“我見過一些例子,有些修行者服用靈藥不當,或者體內舊傷淤積,便在體內生成毒瘤,毒瘤和血脈經絡相連,而且比我們原本的五臟六腑都要脆弱,略微牽動,便是痛楚不堪。”
白月露沉吟著,她的聲音很平靜,很平緩,她知道林意此時需要她幫他平靜下心境:“你這痛感,應該和那類似。”
林意苦笑起來,白月露的聲音的確讓他更加平靜下來,但他還是忍不住搖了搖頭,道:“會影響我的戰力。”
“不用去多想。”
白月露看了一眼前方的荒野,她視線所及,因為戰爭的關係,原本有許多田地在早些時候便已經無人耕種,都長滿了各種荒草,然而即便如此,也顯得安寧,沒有到道人城的人,若是處在那些荒野之中,誰會想到距離這裡不遠的道人城卻是一片血肉煉獄景象。
在任何殘酷的環境之中,享受片刻安寧,這是她很多年來養成的習慣。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她不只是比林意等人更有經驗,還更成熟。
而且在很多時候,她對自己也很殘酷。
在她看來,只有學會這點,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能否活著到鍾離城還不一定,所以不用去憂心更遠的問題。”
她也足夠了解林意這個人。
在她看來,林意很像竹子,給他越多的壓力,反而會彈得更厲害。
所以林意不需要安慰。
他自己所需要的,也不是有人附和,而是比他更有鬥志,而且能夠激起他的鬥志。
“忍受痛苦,便當是練習,若是能夠活下來,這東西今後隱患能除,今後對你會有益處。”她看著林意,接著平靜道:“有些宗門的修行者在修行時,便會刻意讓自己受傷,刻意磨鍊自己承受痛苦的能力,就如漠地有些被魔宗收服的密宗,有些密宗在修行時,甚至刻意讓自身身處極為汙穢的地方,甚至讓自己的肢體出現殘缺,甚至腐爛,有的甚至吞食自己的血肉和糞便。在那些修行者看來,若是連這些都可以忍受,都可以心如止水,那在任何時候都可以保持心中的平靜,在戰鬥之中自然也更無所畏懼,更為強大。”
“我在一些筆記之中,也見過這種真正的苦行密宗的記載,諸多的手段,都是為‘脫去皮囊’,到達無憂無怖的境界,按現在所知,魔宗的那些部眾之中有些人,便是這種意志遠超乎常人的怪物。”林意再度苦笑起來,但是他的心情卻是真正的平復下來,他認真的看著白月露輕聲說道:“其實我想你先走,或許你可以趕去魏觀星那裡,讓劍閣的人趕過來。”
“有兩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