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正準備看到的事情卻沒有發生。
鮮血從林意的唇角不斷的滑落,竟越來越變得滾燙,甚至冒起縷縷的白汽。
林意歪倒的身體陡然站直,他痛苦的大叫一聲,一步再次前踏的同時,所有人都感覺到他體內的血肉之中有股可怕的力量被硬生生的逼出來。
這名魔宗部屬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感到了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越是真元衝擊反而逆行速度會更快的逆鱗被無數細微的顆粒包裹,就像是無數顆鉛丸砸了上去。
這片逆鱗竟然“浮”了起來,不再朝著林意的心脈而行,反而一寸寸從林意的血脈之中退了出來。
這是他從未遇到過,也不可想象的事情。
魔宗大人賜予的這種逆鱗不只是擁有聖階的符文手段,而且材質也是極為特殊,在他之前所遭遇的所有對手裡,哪怕是真元修為超過他的存在,都不可能將這種東西從體內逼出。
這種強烈的震撼,甚至使得他的整個身體都動搖了起來。
林意從死亡的邊緣走回。
他的體內沒有真元的存在,唯有強大的鮮血,唯有溶於他氣血之中的丹汞。
當奔流的鮮血和丹汞朝著這片逆鱗不斷的沖刷,這片細微之物的符文和元氣被徹底覆蓋,填滿,漸漸失去生命,化為頑石一般的死物。
噗的一聲。
就如一顆細小的石子從他的頸間傷口彈出。
這片逆鱗被他從身體裡硬生生的逼了出來,帶起一蓬血霧!
魔宗部屬的身體猛烈的晃動著,就在此時,一道厲殺的劍光從他側面而起,發出劇烈的嘯鳴,朝著他的後腦落去。
紅衣女子的瞳孔也劇烈的收縮起來。
她也不可置信的看著白月露,她根本無法想象,這名少女和自己相鬥時,每次都是差之毫厘便會被自己殺死,然而竟然還能分心飛出這樣一柄飛劍,接近那名魔宗部屬。
感受著這劍的狠厲殺意,她也不顧自己腹部的那道傷口,一聲厲嘯之中,她體內的真元大量湧出,原本就在白月露和容意身外飛繞的飛劍抖出數十道劍影,組成了一道牢籠,將白月露和容意的身影徹底罩落其中。
這名魔宗部屬的心神劇烈震動著,面對這道驟然出現的飛劍,他來不及思索,伸出右手便拍了過去。
容意的意志在此時有些動搖,他並不擔心自己的生死,但是此刻他覺得白月露即便殺得死這名魔宗部眾,她也會被那名紅衣女子的飛劍殺死。
林意已無生命之憂,在此時,他覺得最危險的便是白月露,所以他順從了自己的心意。
街巷之中響起九聲轟鳴,就如同九根巨柱在崩塌。
和他氣機相連的那九柄劍一起以他為中心收回,無數道元氣前赴後繼的朝著紅衣女子的飛劍纏去。
只是厲末笑並不和他一般想。
就在這名魔宗部眾發光的掌指和白月露那道飛劍接觸的一剎那,他咬牙,無比悍勇的一拳轟在自己的胸口。
噗!
他連吐數口血,吐出的全部都是紫黑的血塊。
這名魔宗部屬的身體由內而外的更加劇烈的顫抖起來,他掌指之間的光芒黯淡而顫抖。
狠厲的飛劍從他的手掌穿過,帶著四溢的劍氣,他的五根手指如被切斷的蘿蔔,落地有聲。
他的身體微僵,並非是因為他這隻手掌五指皆斷,而是因為一道狂暴的劍光已經到了他身前。
林意感受到了身後容意的選擇,他相信有著容意的拼命,以白月露的力量,至少不會在這一剎那被那名紅衣女子殺死。
所以他也並未去管那道飛劍,他雙手持劍,暴烈的捅向這名魔宗部屬的腹部。
砰的一聲悶響。
這名魔宗部屬那隻看似殘疾的右手拍在他的劍身上,猶如鐵錘。
林意整個人都立足不穩,頸上的鮮血如瀑布一般流淌出來,但是他一聲厲喝,卻是兇悍的將整個身體都壓了上去。
他的胸膛和劍柄相撞,劍光繼續暴烈向前!
噗嗤一聲。
劍尖刺穿了這名魔宗部屬的腹部,繼續深入。
林意體內氣血激盪,胸口更是煩悶無比,但此時卻感到劍身上驟然一輕,沒有任何的猶豫,他將整柄劍在對方的身體裡絞動起來!
這名魔宗部屬感知到自己體內的臟器在這柄劍的攪動下瞬間變成了一團破碎的爛物,他第一次真切的感到了死亡來臨時的大恐怖,嘴角露出一絲不可思議的苦笑。
直到此時,體內的力量隨著生機的消失而急速消散,他都覺得自己死在這樣的幾名年輕修行者手中,是難以理喻的事情。
紅衣女子也感到了恐懼。
她的飛劍暴躁的震顫和扭動著,將整個法陣力量徹底撕碎。
容意的九柄劍頹然的從空中掉落。
白月露的身影如鬼魅般移動,與此同時,她伸手揚起,數根飛針落在朝著她追來的飛劍上。
叮叮叮數聲。
數根飛針被盡數擊潰。
飛劍落向她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