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體內的真元流淌有些遲滯。
因為他體內的一些經絡裡,似乎陡然出現了一些細小的石子。
這些石子越積越多,激流沖刷上去,漸漸變緩。
噗的一聲。
劍光刺在林意的手臂上。
林意一聲厲喝,另外一手驟然燃起一道狂暴的劍光!
一聲敲鐘般的悶響。
這名魔宗部屬的身體第一次劇烈震盪起來,他的這一柄劍無法握住,脫手飛出!
竹笠如在波浪上漂浮一般上下晃動,這名魔宗部屬微微眯起眼睛,此時他的目光沒有落在林意的身上,反而落在林意身後的厲末笑身上。
厲末笑的身體也在劇烈的晃動著,他依舊無法呼吸,連面色都已經發紫,然而他緊緊咬著雙唇,一種令這名魔宗部屬都覺得詭異的氣機,反而追溯著他和厲末笑相連的真元通道,反刺入了他的身體。
那些如石子般出現在他體內的真元,便來自於厲末笑的反擊。
看著這樣的變化,白月露緊皺的眉頭微松。
也就在這一剎那,她的身後發出一聲刺耳的裂響,紅衣女子那道隱匿不見的飛劍,終於露出了猙獰,在她身後屋簷下一片屋瓦的下方,以恐怖的速度飛射出來。
第四百十二章苦戰
雖然是同一人御使的飛劍,但是卻表現截然不同的形態。
先前這柄劍暴戾旋轉而至,追求的便是低境界的修行者無法抗衡的純粹力量,然而此刻,這柄劍追求的除了速度之外,還有正常的御劍之法沒有的真元手段。
當這柄悄然藏匿在屋瓦之下的飛劍以恐怖的速度飛出之時,隨著紅衣女子不惜真元的瘋狂灌輸,從劍身上符文之中滿溢而出的劍氣凝結不散,形成了兩道月牙狀的劍刃。
所以紅衣女子一劍化三,有如三道劍光同時落向容意和白月露。
白月露的身影鬼魅般在原地消失,但在剎那間,她的身上多了一道口子,鮮血從中不斷的流淌出來。
容意的身上完好無恙,他的一切反應要比白月露慢得多,此時他才感知到白月露負傷,已經咬緊的牙關咬得更緊,緊握的雙拳不住的震顫起來。
那名魔宗部屬眼睛的餘光裡掃到了這樣的畫面,看著那樣的三劍只是在白月露的身上帶出了一道並不算嚴重的傷口,他的心中便浮現出異樣的感覺。
他終於明白林意這有些似曾相識的步法是誰教的了。
只是此時容不得他有更多的心念生出。
嗤的一聲裂響,林意的一刀已經划向他的眼眉。
他右手都無法握住自己的那柄劍,體內的真元自然已經震盪不堪,但強大的意志力還是讓他剋制住了紊亂震盪的真元在經絡之中行走帶來的劇烈痛楚,他左手都似乎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手腕晃動,那柄鐵杖便忽的一聲抖成了半圓,杖頭反而自下往上狠狠砸中林意划向他眼眸的這一刀。
空氣裡響起一聲極為沉悶的響聲,就像是一幅鐵甲被兜了厚被然後又被巨石砸中。
林意手中的刀也脫手飛出,但伴隨著一聲厲喝,他再往前踏出一步,失去刀的手直接抓住震盪而回的杖身。
這名魔宗部屬頭上的竹笠又裂開了兩道新的口子,他的眉頭深深的皺起,唇紅如血,他的眼眸深處湧出深深的震驚,他從未遇到過身體如此強橫的修行者,尤其是神念境之下的修行者。
但修行者的身體是血肉,畢竟不是精鋼,他的雙唇間沁出些血珠,持著鐵杖的左手經絡之中,硬生生的再湧出大量的真元,想要一舉將林意這隻抓住他鐵杖的手震碎!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凝聚真元如兇殘的惡獸沿著杖身湧去,撞上林意掌指的剎那,林意的手掌之中便響起了近乎骨裂的聲音。
這名魔宗部屬沉靜的順勢抽杖,在他的想象裡,林意皮摧骨碎,他輕易將杖抽出,然後再打。
然而他沒有抽動。
杖身和林意的手指之間迸出一道道煙塵般的勁氣,除了他破碎的真元之外,還有些他難以理解的並非是鮮血的暗紅色氣霧,然而林意的手指並未像他想象的那般碎裂,反而如鐵爪般收緊。
他感到自己的杖身上拖住了一個他都很難拖動的重物。
尋常人難以想象的戰鬥經驗令他直覺到了危險,隨著一聲悶哼,他殘疾的右手朝著杖身上拍去,想要再加數分力量。
只是他並未如意。
因為他的體內和體外,同時生出束縛他的力量。
厲末笑一聲悶哼。
他體內的真元好不珍惜的狂湧出去。
這名魔宗部屬體內的經絡之中,瞬間多出更多如石子般的阻礙之物。
與此同時,容意牽引的法陣力量,也落在了他的身上。
容意很憤怒。
他有些無助。
因為是護著他,才導致白月露受傷,但他對白月露毫無理由的信心,他信任白月露甚至會用自己的身體來護著自己,所以他此時絲毫沒有管那柄嘯鳴的飛劍,只是將憤怒的力量,全部傾瀉到了這名魔宗部屬的身上。
內外交困,這名魔宗部屬的動作微僵。
他從未想過,兩名這樣修為的年輕修行者,竟然能夠對自己造成這樣的麻煩。
他尤其難以理解,整個肺部都被他的真元手段如同填滿了苔蘚一般的厲末笑為甚麼還能如此頑強的戰鬥,因為這並非只是無法呼吸,極度的缺氧和真元的震盪,都有可能讓這名年輕修行者體內的氣血和真元徹底失去控制,甚至讓他瞬間死去。
但在這電光石火的一剎那,他知道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