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藍鬼傷得不重,便讓她帶人過去,至於血螭,讓她不用冒險去殺晉冬,等著我便是。”
他閉上了眼睛,對著車廂外的騎者下了命令,然後再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
林意穿行在街巷之間。
他往南行去。
這城的南邊戰鬥最為激烈,其餘各段城牆上都甚至沒有厲害的修行者,那在他看來,對方那名陣師便也應該在南面。
巷戰對於修行者而言也最兇險,他的感知放開,極為警惕。
此時城中火光四起,在蕭東煌這支軍隊到來之前,城中的大多數民眾便都已經逃離,街巷之中幾乎沒有人聲,沿途的商鋪酒樓也早已經關閉,格外的死寂。
容意沉默的跟在林意的身後,他將自己視為林意的近侍,誓要守衛林意周全,他觀測起四周便比林意還要專注。
他之前所在的邊郡是世代安逸之地,哪怕王朝變化,戰火都根本燃燒不到,眼下看著這滿目瘡痍,他雖然心中一直在告知自己要冷靜,但是臉色卻依舊變得十分蒼白。
明知戰火會導致可怕的破壞,導致生靈塗炭,但想象中的景象,卻根本不如眼前這種實景衝擊強大。
就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的某處院牆上,一些青色的蒿草突然枯萎了下去。
有幾縷黑色的氣息升起。
即便是容意的目光剛剛掠過那處,都並未發現任何的異常。
然而林意的眉頭微微挑起。
他莫名的感到背後有些陰冷,他也感知不到對方的存在,但是卻有一種在陰暗森林裡,被潛伏於草中的毒蛇盯上的那種感覺。
“那人應該跟上來了。”
白月露的聲音響了起來。
她也有同樣的感覺。
“真元重鎧。”
厲末笑的聲音也很快響起。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眼神凝重的望向前方的街巷深處。
他停下腳步,腳底裡傳來的那種細微的震動,頓時證實了他的判斷。
……
兩具如小山般的真元重鎧在街巷中行走。
有些巷道很窄,這兩具真元重鎧身上的鎧甲便直接擦著兩側的牆擠過。
在力量的擠壓下,有些院牆便直接塌了。
但最令人想象不到的畫面是,這兩具真元重鎧,卻是抬著一頂看上去很舒適的轎子。
這頂轎子是南朝式樣,或許便是在這城中得到。
只是真元重鎧唯有修為不俗的修行者才能穿著,而且穿著真元重鎧的修行者,原本就是為了要對付修為更高的修行者,讓這樣的人來抬轎,是很難想象的事情。
鋪著軟墊的轎子裡,坐著的便是那名紅衣女子。
她雖然身穿紅衣,但在軍中的稱呼卻是“藍鬼”,而且幾乎沒有人知道蕭東煌為甚麼賜予她這樣的稱呼。
她的嘴角此時緩緩流淌出一絲微諷的笑容。
魔宗大人的部屬自然強大,可是太過愛惜羽毛。
像她這樣的人物,當然不可能完全順著對方的意思,為他去打頭陣。
第四百零八章狂暴的花
“這算不算甕中捉鱉?”
林意停了下來,有些自嘲般看著身後的白月露等人說了這一句。
容意一愣,沒有回答,厲末笑和白月露卻是都點了點頭。
魔宗的這名部屬只是跟著卻不出手,這便意味著他們的行蹤始終在對方的眼皮底下,如此一來,他們真的就像是主動進甕的魚和鱉。
“那我們還進不進?”
林意深吸了一口氣,很認真的看著厲末笑和白月露問道。
“有些不甘心。”白月露眉頭微微挑起,看著他同樣認真地說道。
厲末笑微微沉吟,輕聲道:“現在趕來最多也便是修行者,我也想再看看。”
容意這才反應過來,他也覺得好不容易趕到這裡,如果只是因為有個魔宗的部下暗中跟著,他們就迫於壓力這樣直接離開,那真的是有些不甘心。
只是他不想讓自己的想法對林意的決定造成任何的影響,所以他只是繼續保持了沉默。
“那就看這個甕結不結實。”林意笑了起來。
他並不是個糾結的人,而且他十分確定,魔宗將來對於整個南朝,也是最可怕的敵人,所以他也必須對這個強大的敵人有所瞭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