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大而凝聚的真元將他的經絡充擴到幾乎要炸開,他的整個人如同被拋飛的巨石,在空中拖出急劇殘影的身體徹底超越了那名還在倒飛的北魏修行者的屍身,落向車輦側的那名紅衣女子。
白骨軍原本就是元英的最精銳軍隊,而蕭東煌統御的軍隊之所以能夠成為精銳之中的精銳,除了那些變態的手段和變態的戰鬥意志之外,更為主要的原因來自於蕭東煌的這支軍隊裡有很多的修行者。
在這片混亂的戰場上,灑落在十餘里的焦土中的軍士裡,自然有比這名死去的北魏修行者更強的存在。這些人此刻來不及趕到這車輦之前,然而看著晉冬無比強橫的身影,這些北魏修行者還是保持著冷靜,都是不發一聲。
他們都只是默然的想著,哪怕是這樣的強者的隱忍刺殺,恐怕也是改變不了最終的結果。
紅衣女子深吸了一口氣。
她原本看上去很年輕,面容極為豔麗,但在此時,她深吸了一口氣之後,她面上肌膚水嫩如玉的光澤卻是瞬間褪去,反而有數十條那種老婦人臉上才會有的皺紋突然出現。
她似乎就在這一個剎那間蒼老,然而一股黑色的氣息,卻是在她的身周匯聚,湧入她的身體。
她臉上的皺紋被一種深邃的黑色填充,一條條的皺紋,在她的臉上如同黑色的詭異符文。
晉冬的呼吸驟頓。
他的眼中瞬間充滿不可置信的情緒。
在他的感知裡,這名紅衣女子體內的力量原本已經不足以抵擋他的這一擊,然而就在這一個呼吸之間,戰場上便似乎湧起了無數絲難以理解的力量,迅速被她的身體卷吸。
一道烏光落在他的拳上。
咔嚓一聲脆響。
他的手腕骨骼已然折斷。
他強橫的身影被往後震飛出去。
紅衣女子的背部靠在了車輦之上。
她臉上的皺紋和黑色全部消退,口中不斷流淌著血絲,不斷喘息,整個人如同虛脫一般,極為疲憊。
……
幽暗的城門樓裡有無數道紊亂的風流在衝擊,整個屋頂終於承受不住碎裂開來,碎裂的石塊和屋瓦卻不能往下掉落,反而往上衝出。
藍衣女子和一名青衣道人對面而立,如激流中的磐石一動不動。
噗的一聲輕響。
一道飛劍刺入了藍衣女子的腹部,劍身上的真元強橫的四溢,如在攪動這名藍衣女子的內臟,但藍衣女子的臉上冷諷的神色卻沒有任何的改變!
她的右手就在此時凌空虛握。
一枚碎片在那名青衣道人的血脈之中穿行,隨著她的右手虛握而驟然加快,刺入了青衣道人的心脈。
青衣道人心脈炸開,紊亂的鮮血在他體內穿行,讓他的生機瞬間斷絕的剎那,細微的血珠不斷從他肌膚的毛細孔中沁出,他的面色和眼瞳也瞬間變成了紅色,就像是戴了一張鮮紅的面具。
藍衣女子的左手握住了這柄停頓下來的飛劍,她毫不猶豫的將這柄似乎已經和她的內臟連在了一起的飛劍抽離出來,似乎就像是從別人的體內拔劍一樣。
在大量的鮮血帶著一些血肉從她的傷口中衝出時,她微微眯起了眼睛,捏碎了數顆藥丸,近乎粗魯的直接將藥塞入傷口之中。
……
隨著日出,法陣用以引動雷光的特殊器物的威能也逐漸消散,施虐的雷光終於徹底的消失。
戰鬥還在不斷的繼續,但是看著開始崩塌的城門樓裡顯露出來的那條藍色的身影,晉冬的身體逐漸變冷,他似乎已經可以看到這裡的結局。
在他的感知裡,已經至少有三名承天境的北魏修行者在接近,而且北魏的營區之後有一些森冷而巨大的身影在站起。
北魏軍隊隱匿著的真元重鎧終於登場。
他已經無法殺死那名紅衣女子,但城牆上那名神念境的道人原本是城中最強的修行者,現在竟然被那名藍衣女子單獨殺死,他如何能不感到無力和絕望?
第四百零四章登牆而戰
和南門的戰鬥相比,道人城其餘城牆周圍的戰鬥沒有這麼慘烈,哪怕南門已經失守,其餘各段城牆還在苦苦支撐著。
東段的城牆之外,一條幹涸的,長滿了無數青草的河灘裡,突然有馬蹄聲響起。
一輛馬車在數騎護衛下,從河灘裡衝出,被青草草汁染成綠色的車輪碾上平坦的土地。
受傷的北魏軍士都被送到了戰場的外沿,數百名受傷的軍士第一時間看清了這輛馬車,看到馬車周圍那數騎上一些用白骨粉繪製的標記,他們的神情頓時變得敬畏和恐懼。
在靠近這些受傷的北魏軍士不遠處,這輛馬車和護衛停了下來,這輛馬車裡的人和周圍的護衛似乎並不關心東段城牆上的戰鬥,只是在看著南邊的戰鬥。
一名護衛略微靠近馬車,接著便點了點頭,射出了一支響箭。
尖厲的破空聲響起之後,一道塵煙從南門外而來。
一名身穿黑色輕鎧的北魏將領從馬上躍落,對著馬車中人躬身行禮。
“為何還未攻克?”
“有兩名神念境修行者。”
“一名是落月齋主人,還有一名是?”
“城中主將晉冬。”
“城中主將晉冬?他的修為居然能和藍懷恭以及邊軍上那些高出他數階的將領平階?”
這名趕來彙報軍情的北魏將領一直躬身不敢抬起,他有問必答,但聽到這樣的問題時,他的心中卻有些惶恐,他不知道該怎樣回答這個問題,他可以猜測,但是他明白對方根本不喜歡自己用猜測的方式來回答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