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十餘騎北魏騎軍還在策馬呼嘯,看著他們呼喝揮韁的樣子,彷彿永遠不會疲憊,就像是這種策馬狂呼是他們最喜歡做的事情一樣。
更多的北魏騎軍聚集在火堆邊烤著些肉食。時而有人用刀挑起大塊的烤肉,遠遠丟向這些奔騎著的騎者。
烤肉的香氣在夜色裡飛行,頓時又是引起一陣的歡呼叫囂。
然而突然之間,所有這些北魏騎軍全部警醒。
從那南朝營區的方向,陡然響起急劇的馬蹄聲。
“甚麼意思?”
所有坐著的軍士在一個呼吸之間便已經上馬,但看著那十餘道剛剛衝出營區的騎影,他們心中兀自有些不解,心想在這樣的夜色裡,既然他們自己又不想和對方交手,那對方這般衝來又有何用?
只是這樣的不解也只是持續了數個呼吸的時間,在感覺清楚對方的速度的剎那,數聲淒厲的呼嘯便響了起來,所有這些北魏騎軍極為乾脆的調轉馬頭,朝著遠離對方營地的荒野黑夜中狂奔。
“他們想要做甚麼?”
一片驚呼聲在營區裡的重騎軍群中響起。
重騎軍的數名將領,包括方臺槐在內,都是心中湧出凜冽的寒意。
林意等人將他們的這些戰馬驅使到了極限,如同離弦之箭一般筆直的朝著往黑夜裡遁去的北魏騎軍追去,這種態勢,顯然不是甚麼刺探敵情,或是設法將對方驅逐得稍微遠一些。
“他們想要做甚麼?”
重騎軍的那名副將轉過身來,臉色難看到了極點,衝著正站在一輛馬車車頭仰首眺望的薛九厲喝道。
薛九一滯,旋即一股無辜的表情,搖了搖頭,“末將也不知啊。”
“你!”
這名重騎軍副將一口濁氣憋在胸口,胸口隱約生疼。
十三匹狂奔的戰馬之中,並非是林意衝在最前,而是厲末笑衝在最前。
哪怕是騎馬的馬術,他也要比林意等人略強一些。
漆黑的夜色裡,他的眼中如有星光在閃爍。
看著已經逐漸拉近的敵軍,他的雙手脫離了韁繩,只是依靠雙腿施加的力量,便依舊控制著身下戰馬的速度和自身的穩定。
他舉起了那柄角弓,從腰側的箭囊之中抽出了一支箭矢,順著身體的顛簸起落,他拉弓射箭。
一聲淒厲的箭鳴突兀的響起。
前方一名北魏騎軍的背後陡然湧起一朵血花,然後如同被伐倒的木頭一樣,直直的往前栽下。
接著便是第二聲箭鳴。
同樣,又是一名北魏騎軍的背後湧起血花,倒下。
然而令營地裡所有人沒有想到的是,這一箭並非出自厲末笑之手,而是出自林意身側戰馬上,那一名看似最為柔弱的少女蕭素心之手。
第三百九十六章學而用之
厲末笑也有些意外,他轉頭過去看了蕭素心一眼。
蕭素心手中的一柄弓的制式和弓身的材質看似十分普通,但是弓弦卻顯然並非凡物,不知是天生的色澤還是後來製成,在漆黑之中閃耀著一層晶瑩的墨綠色光澤。
他轉頭去看便自然手上停頓,但是蕭素心卻未停。
看著前方,她十分專注的拉弦,然後放出第二箭。
淒厲的箭鳴聲再次響起,然後化為一聲短促和沉悶的入肉聲。
這支羽箭無比精準的射入一名北魏騎軍的後腦,這名北魏騎軍身體一僵,往前撲在馬上,卻是沒有跌下馬去。
厲末笑的眼眸裡生出些異彩。
在他看來,蕭素心的騎術不算精湛,然而在顛簸之中竟然能夠做到如此精準,除了大量的練習之外,教她射箭的那名老師,也應該有些特殊。
看著這樣的兩箭,林意有些欣喜,卻不意外。
其實最初讓蕭素心學箭便是他的主意,而且他知道這段時間蕭素心練習箭術極為刻苦,便是連弓箭都在魏觀星和沈鯤的幫助下更改了三次。
練箭最重要的便是耐得住性子,施射時腦海之中別無雜念,對於蕭素心而言,在得到林意的一藥之賜進入南天院之後,她才擺脫了遠嫁做人婦的命運,她加入鐵策軍和練箭,都是為了和林意並肩戰鬥,都是為了要殺敵。
對於自己將來能夠在修行者的世界走到哪一步,她卻並無太大的奢求。
心靜則箭穩,所以她練箭時的進境,也讓魏觀星和沈鯤大為讚歎。
……
南朝的這種重騎戰馬原本在短程衝刺上便是強項,尤其脫去身上的重甲之後,戰馬本身的性情就極為歡脫,有種發洩的感覺。
短短的時間裡,雙方的距離已經拉近。
蹄聲如雷,馬蹄帶起的溼泥如雨。
厲末笑的眼眸恢復絕對的平靜,他再次拉動弓弦,一枝羽箭狠狠射入對方最前的一名騎者的後背。
那名北魏騎軍慘嚎墜落於地,被後面戰馬踩踏上去,瞬間沒有了聲息。
在這種絲毫不顧及陣型,只是奮力逃去的時候,能夠跑在最前的便是速度最快的戰馬,在將這些戰馬上的騎軍射殺之後,這些失去控制的空馬只會隨著大部奔跑,起不到領頭的作用,這整支騎軍逃遁的速度,便會更慢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