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一般火攻也會運用比較廣泛,磷火、火油之類用量較大,活的毒物,蟲蛇之類要麼趨光,要麼畏火,很容易對付,而且不分敵我,萬一反噬,後果便不堪設想。
這幾名將領原本和林意談得熱絡,但聽到林意問這樣的問題,還是面色有些犯難。
“這屬於軍中機密?”
林意微微一怔,頓時反應過來。
“這些都是飛毒蠍,樣子像天牛。這些倒是能說,具體毒性和如何驅使他們用法,一半是我們都不知道,還有一半是上方嚴令不可說,必須交接到地才能告知接頭官員。”
對於這些地方軍而言,鐵策軍倒是強援,也不敢得罪,為首那名將領左右看了看,湊上前來,在林意的耳畔輕聲說道。
既然是有特定的驅使之法,林意便懶得操心,此時營地裡已經開始生火做飯,只是氣氛依舊壓抑緊張。他的目光從那些馬車上脫離,只是掃了一眼,就看到輕騎軍中不少人帶著傷。
“先前聽說你們和北魏的小股部隊有過戰鬥?”他看著這名將領,問道:“那北魏軍隊甚麼來歷,戰況如何?”
“夜色裡看不清楚,北蠻子有三十餘騎,他們死了五個,我們死了九個,對方來歷卻是不知,他們撤退時將同伴屍身也帶走了。”
“衣甲也沒有看清?”
“用狹長彎刀。”其中一名輕騎軍將領對著林意比劃了一下,看他比劃的樣子,似乎對方所用的長刀和北魏尋常的長刀長度差不多,但是刀身卻似乎更加狹長一些。
“肩上有的有狼頭標記。”接著這名將領說道。
林意和這些人的這幾句交談都並未刻意壓低音量,周圍的重騎軍和鐵策軍之中都有不少人聽見了。
按照先前的軍情,胸口、肩頭這些部位有狼頭標記的,幾乎都是中山王元英的嫡系部隊,而三十餘騎和這麼多地方軍遭遇,而且這些騎軍都是箭軍,但死傷卻反而小一些,還能將死去的同伴的屍體搶走,元英部下嫡系軍隊的戰鬥力便可見一斑。
“你們拿些吃食過來,還有,馬車也勻我們一輛。”
天色越來越黯淡,營地裡稀稀拉拉的火光也照不清其中走動的人的面目,一名重騎軍將領走到團聚在一個火堆前的薛九和容意等人的面前,很直接地說道。
容意微微一愣,先前他們帶的口糧便不多,現在軍令有所更改,被調到這裡協助運送軍械,應該會在路上多耽擱數日,如此一來,鐵策軍自己帶的口糧便會比較緊缺。
至於馬車,林意這一輛十分特殊,當然不可能讓出,那其餘的,如齊家那名供奉,如齊珠璣等人的馬車,哪一輛能夠讓出?
“只不過如此小的要求,難道還不捨,磨磨蹭蹭做甚麼?”這名重騎軍將領見容意和薛九等人一時都沒有迴音,他便眉頭大皺,輕聲冷笑道:“趕去增援都帶這麼多馬車,你們鐵策軍做派倒是不小。”
薛九有些愕然的看著這名在夜色裡面容顯得更加陰霾的重騎軍將領,他不比甚麼都不懂的容意,這名將領在重騎軍將領之中官階並不高,此時過來說話也不找林意和齊珠璣,應該便是方臺槐生怕討齊珠璣不快,到時候若是起了爭執,方臺槐也可以推說他並不知情。
但按這名重騎軍低階將領此時的神色來看,卻是覺得鐵策軍必定低聲下氣的乖乖奉上。
這些人哪裡來的信心?
想必是邊軍一般軍隊得到軍情容意,但是對外面風花雪月之事和修行者世界的一些事情,訊息卻並不靈通,根本不知道現在的鐵策軍是何等樣的一支軍隊。
既然對方是推出了這樣一名低階將領,薛九這樣的老軍自然明白該用甚麼方法應付。
“沒有,我們鐵策軍也沒有多餘口糧,要不你去他們那問問?”他一臉誠懇的很斷然回絕,同時朝著那些輕騎和步軍的所在看了看,意思再明白不過,“至於馬車,我們也都有用處,沒有空閒的。”
這名重騎軍將領的確沒有料到薛九如此乾脆,他怔了怔,便有些怒氣上湧,道:“一輛都沒有,都只是載人,能派多少用處。”
“都是修行者,需要冥思補充真元。”薛九淡淡一笑,輕聲道:“我們尚且還有一些修行者因為車馬不足,只能騎馬。若是你們有馬車,我們倒反而想討要一兩輛。”
“都是修行者?”
這名重騎軍將領眉頭大皺,心中只覺得異常荒謬,他正忍不住要開口呵斥薛九一派胡言,但也就在此時,一陣尖銳的哨聲,便在不遠處響起。
在營地的邊緣,這支南平郡的鎮戊軍也早就放了暗哨,此時這示警聲,便是從東頭野地那一頭傳來。
隨著這些警鳴聲響起的還有一些淒厲的箭鳴聲。
有數支箭矢拋射得太遠,或者又像是故意對營地中的所有人示威,在夜風裡落向了營地。
這營地裡頓時慌亂起來,那些原本無比緊張的步軍紛紛跳起,戰馬凌亂的腳蹄聲,嘶吼聲和慌亂的驚呼聲混雜如潮水湧動,輕騎軍和步軍倉皇的看向重騎軍,那幾名將領在此時誰都沒有發出軍令,目光落向方臺槐。
所不同的是,所有的鐵策軍的目光都落向林意。
第三百八十九章三人行
此時鐵策軍也是受方臺槐排程而來,按理而言,此時這裡的最高將領自然是方臺槐,一應對敵軍令自然由他下達。然而看著周圍鐵策軍軍士投來的目光,林意雖不言語,但已迅速抬手,悄然做出了一個佈防的軍令。
至於那邊的哨崗,他已經不必去擔心,在方才這些淒厲的箭鳴聲響起之後,他便已經聽到了箭矢破入血肉的聲音,接著那些示警聲中斷,這便意味著那幾名哨崗已經被射殺。
能如此精準的在快速移動中將幾名哨崗射殺,只能說明對方的箭技十分精湛,貿然衝出去便是活動的靶子,在他看來,自然是據地而守最為正確。
夜色裡,方臺槐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他深吸了一口氣,也迅速的發出了幾道軍令。
讓林意略鬆了一口氣的是,邊軍畢竟是邊軍,這近百重騎迅速朝著兩翼散開,圍住了那些堆著軍械的馬車。隨著接下來的軍令響起,輕騎軍和步軍也開始原地佈防。
有大聲的呼喝聲和嘲笑聲在東側的荒野裡響起,越過一些低矮的雜樹和荒草,荒野裡有大蓬的煙塵湧起,接著隱約看到一些身披著黑色軟甲的北魏騎軍呼嘯而來。
這些北魏騎軍作風狂放,單手持韁,另外一手揮舞著兵器,或在馬身上敲打,或在自己的衣甲上敲打,或者和周圍的騎軍兵刃互擊,發出雜亂而刺耳的響聲。
林意很自然的走向東側前沿,此時那些重騎的目光全部無比緊張的落在這些北魏騎軍身上,並沒有人注意到他的行走。
林意的目光敏銳的捕捉著黑夜裡魔怪般的身影,出現在他視線裡的這些北魏騎軍約兩百餘騎,他注意到這些騎軍身上的黑色軟甲雖然看似皮甲,但內裡恐怕有金屬內襯,材質和做工看起來十分精良。
除了肩上和腰側有狼頭標記之外,他還注意到了之前軍情並沒有提及的點。這些北魏騎軍的脖子上都有玄鐵製成的護頸,咽喉部位,卻是有一縷如同白漆塗抹的印記,就像是一隻白色的豎眼。
“看清這裡了嗎?”
林意感覺到白月露走到了自己的身邊,他轉頭過去,看了她一眼,點了點自己的咽喉部位。
白月露的眼睛微微眯起,在看清那種白色標記的剎那,她的心中便生出很不舒服的那種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