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一生經歷的所有戰鬥裡,他從未遇到過這樣詭異離奇的對手,而且對方還只是一名天監六年的學生。
他沒有馬上回話。
而他身後那些年輕的修行者們很清晰的看到了他背上印出的汗跡,這些年輕的修行者們在震驚之餘,看著林意的目光,便已經變得和之前截然不同。
他們都知道自己之前對林意的看法錯的有些離譜。
光是此刻林意麵對這種承天境修行者表現出來的沉靜氣質,他們便根本無法比擬。
“還要繼續嗎?”
林意橫劍於胸,原本他是想對這名南天院教習說這樣的一句話的。
在他看來,這名南天院教習的態度有些莫名其妙。
哪怕之前吳姑織已經提醒過他,南天院並非他想象的那麼美好,其中大多數人只是純粹的為皇帝的意志服務,但寒山寺出面的事情,和南天院又有甚麼關係,這名南天院教習第一時間急著跳出來表態,也太過急切了些。
這名南天院教習至少能代表南天院大部分人的態度,不管南天院是要討好那一股勢力,但既然這麼做,今後便恐怕不再是他的師門和夥伴,反而會是他和倪雲珊的敵人。
然而他畢竟守禮,在他心目中,他畢竟受過南天院的一些恩惠,哪怕他連吳姑織的課都未上過。
“請。”
所以他在橫劍於胸的同時,只是異常簡單的對著這名南天院教習說了一個字。
葉光元用力的握拳。
在這種需要決斷的時刻,一切的認知都在迅速的說服他,之所以不能擊潰林意,只是因為他的力量不夠。
他認為林意只是用了某種秘法抵擋了他的真元手段。
但這種秘法不可能不用消耗力量。
而且在他的潛意識裡,一名修行者的身上有諸多的薄弱之處,力量落在那些地方,和落在別的地方,會有很大不同。
當他用力握拳的剎那,他體內的數條經脈瞬間被爆湧的真元撐到極致。
隨著一聲略微痛苦的厲嘯聲,一股凜冽的力量在他身前爆發。
林意的面容霍然凝重。
他的劍直接往頭頂上方斬了出去。
這股力量的爆發似乎在他身前,連湧起的狂風都是從身前襲來,然而真正的力量在他的感知裡,卻是在他頭頂上方直接凝結,一道看不見的真元力量,如同天罰的鐵棍一樣,直接當空落下,朝著他的頭頂砸來。
這種力量的確太過強大,即便他的那顆內丹如同吃不飽的怪物,但他的頭顱也依舊不可能承受這樣的重擊。
沉寂已久的四周驟然響起一片驚呼聲和叫好聲。
他的劍變成了一道狂暴的劍光,頃刻在這股砸落的力量上連斬三劍!
三道劍光不斷斬擊上去,發出真正金鐵的碰撞聲。
依舊有力量砸落,但與此同時,林意的身影已經朝著一側滑了出去。
他的步法很奇特,身體動作並不劇烈,但所有人覺得眼前一花,他已經不在原地。
葉光元的雙唇緊抿成一條細線,有些微的鮮血正從這條細線中流淌出來。
他的感知牢牢的捕捉著林意的身位,就在此時,他的身體急劇的彈飛了出去。
他的右手同時狠狠拍了出去。
轟的一聲。
他距離林意還有十餘丈的距離,但是一團勁氣已經在林意的身前爆開。
混亂的氣浪裡,似乎有數個透明的拳頭,同時狠狠砸在林意的腹上。
第三百六十九章破屋
林意的腳下湧起煙塵,伴隨著一聲沉重的悶哼,他往後連連退去。
葉光元滿含期望的看著林意不斷倒退的身影,他希望看到林意重創倒地的畫面,然而接下來落入他眼中的畫面,卻是讓他從驚恐徹底變成了恐懼。
林意沒有倒下。
他微躬著身體在正午的陽光裡很快站直,那些煙塵在他身前散開。
他輕輕的咳嗽著,微皺著眉頭,但所有的修行者卻都感知得出來,他的氣息依舊平穩。
所在這樣的天光裡,他的身影顯得分外強悍起來,散發著一種極度鐵血的氣息。
哪怕是那些最低階的修行者,都可以肯定方才葉光元的這一擊已經將真元運用到了極致,他們無法想象林意如何能夠硬接而不受重創,但方才那三道狂暴的劍光和在強大力量衝擊下都依舊快速絕倫的步法,卻是所有人都看得懂。
那三道劍光霸烈張狂,迅疾到了極點,而且是真正的硬接了承天境的力量。
沒有人再敢對林意的力量有所質疑。
和他們同樣年輕的林意,在南天院只是修行了很短的時間,然後在眉山立下大量軍功,到現在能夠和承天境的修行者如此戰鬥……看著這樣的畫面,被空氣裡那種流散的力量的餘韻震撼著的所有在場的年輕修行者們,不再只是對林意的看法有所改觀,他們看著林意的目光裡,開始充滿了深深的敬畏。
……
林意需要更多的真元來餵養丹田元宮裡那顆不見底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