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劍刺穿了他某處重要竅位,雖然並未深入,但飛劍上帶著的力量以及帶著些許寒意未消的空氣湧入他胸膛的剎那,還是讓他的身體如被重錘轟擊,往後不斷退去。
空氣裡叮的一聲清脆震鳴。
倪雲珊的飛劍掠回的剎那,斬在他的那道飛劍上,輕易的將他失去力量的飛劍擊飛。
……
短暫的死寂過後,一片巨大的驚呼聲如海嘯般響起。
倪雲珊的飛劍在這樣聲音的包裹裡,無比穩定的飛到她的身前,消失在她的袖間。
倪雲珊沒有再出手,她看著搖搖欲墜的牧無塵,沒有說話,只是轉過頭去,看著那名面色雪白的南天院教習。
這名南天院教習身體一僵,心情激盪之間,竟忍不住要往後退去,下一瞬間,他才強行忍住這種衝動。
“師叔反而被教訓,連南天三聖中沈約的劍招都用了出來,這下真是有意思了。”齊珠璣由初始的驚愕恢復平靜,他也看了那名南天院教習一眼,忍不住微諷的笑了笑。
他現在已經徹底明白倪雲珊和林意想要怎麼做。
而且他越來越佩服倪雲珊起來。
“好一招席捲天下。”
白月露也忍不住輕聲讚歎了一句。
先前無論是牧無塵還是這名南天院教習都在講究身份,現在倪雲珊直接施展出這樣的一劍,還有誰能用身份壓她?
這是沈約的劍招。
哪怕倪雲珊只會這一招,她也是得到了沈約的傳授,那便也算得上是沈約的弟子。
只此一點,按身份和輩分,這牧無塵和這名南天院教習,便都不夠看。
“是沈約傳給你的劍招?”
那名南天院教習的聲音響了起來。
在這樣的聲音裡,倪雲珊緩緩挑眉,看著這名面容蒼白而眼瞳裡盡是驚懼的南天院教習,道:“這和你又有甚麼關係?”
她的語氣和一開始的時候並沒有甚麼不同。
但此時場間所有知道沈約到底是甚麼樣人物的修行者,卻都知道南天三聖之中的沈約,在一生裡極少傳授功法於人,在所有的記載和傳聞裡,沈約一生之中也只收過一名弟子。
沈約和劍閣曾經的主人何修行同時離開這世間,讓劍閣失敗和衰落,最大的原因當然是沈約。
若非沈約,南朝沒有人能夠讓何修行自閉於南天院荒園,最終徹底消失在南朝。
所以若論仇怨,自然是沈約和劍閣的仇怨最大。
若是寒山寺還不足以出面來安置劍閣,那沈約的傳人,自然比寒山寺更有資格。
所以她同樣平淡和有些桀驁的聲音,在此時分外的有力量。
林意也陷入了巨大的震撼裡。
他看著這名很高的師姐,想到了那日在舊書樓裡遇見的那名老人,他想不到自己和倪雲珊之間,竟然是真的有比南天院的師姐師弟還要更親近的一層關係。
這名南天院教習看著她挑起的眉頭,一時大腦一片空白,竟是想不到有甚麼話可以回應。
但就在此時,後方有一道細細的聲音,凝成一線,傳入了這名南天院教習的耳廓。
這名南天院教習身體頓時一震,他霍然抬首,不再看倪雲珊,卻是看著林意,道:“我要教訓你!”
當他這聲厲喝響起,場間頓時一片譁然。
尤其是那些看熱鬧的普通民眾更是摸不著頭腦,先前這人明明在和倪雲珊說話,怎麼突然被說得啞口無言之下,又陡然對著林意冒出這一句。
林意比這些普通民眾當然聰明得多,他心中一動,便已經猜出了這名南天院教習的想法。
和他所料的相差無幾。
“沈約一脈和寒山寺如何想,我的確管不著,和我沒有甚麼關係。”這名南天院教習先前大腦空白,思緒混亂,但現在卻是一口氣連著說了下來,“但林意,你是南天院天監六年的學生,你將劍閣這些人縱虎歸山,引來無數禍事,你行事極為不妥,我身為南天院教習,見你做事不對,自然可以教訓你。”
林意想了想,看著這名南天院教習,笑了笑,道:“好像有點道理。”
“這人是你的。”在他說話之時,倪雲珊的聲音也已經在他耳畔響起。
林意的回話和此時臉上的笑意,讓這南天院教習又是莫名的一滯。
哪怕是那些尋常民眾,都覺得林意此時的神態的確顯得很詭異。
“林意,你現在是何意?”能夠成為南天院教習,當然也非尋常人物,只是此刻這名南天院教習心中卻充滿不祥的感覺,甚至不敢再盛氣凌人的說話。
“盡信書不如無書,師長之言也是一樣,若是一個臭鴨蛋明明是臭的,師長非說是香的,那我聽是不聽?”林意問道。
他此時故意一臉誠懇和認真,但說出的話語,卻頓時引起了周圍的一陣鬨笑。
南天院教習勃然大怒。
但他還未來得及回話,齊珠璣便已經輕聲微諷了一句,“若論鬥嘴,恐怕在場沒有一個人鬥得過林狐狸。”
也就在此時,林意的聲音又已經響了起來,“更何況一個學院,也總會有些想法和獨特,很有個性,不想聽師長話的頑劣學生。若又是一日未曾教過課的師長,甚至連學院中見都未見過,那說的話若是又臭,那肯定不聽。”
“你……”
這名南天院教習面色劇變,但才只說出一個字,林意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又將他打斷。
“更何況若是真有實力能夠教訓晚輩,那才真叫教訓,若是連實力都不如晚輩,還掛著師長名出來說教訓,便是恬不知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