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面對這樣的兩張拋網和悍不畏死衝上來的數十名軍士,此時無論是林意還是白月露,卻都微微的頓了頓。
兩人的目光都落向那名醫官所在的面鋪。
在那三名修行者口吐鮮血紛紛落水和墜入屋內的同時,那間面鋪炸了開來。
那數道掠入面鋪的快到絕倫的身影,在一剎那全部倒撞了出來。
牆壁、窗欞被暴走的真元激碎,原本便不甚牢固的房屋瞬間便塌了下來。
四溢的煙塵和碎屑中,林意和白月露第一次看到了王顯瑞。
那名胖胖的醫官身上諸多傷口,鮮血和灰塵糊滿了他的身體,就如同給他套上了一副詭異的盔甲。
“來啊!你們再來啊!”
此時王顯瑞體內的傷勢已然極重,就連他的胸腹處都有了一道深及內臟的傷口,然而看著那些跌撞出去的修行者,看著周圍巷間密密麻麻的人群,他卻反而瘋狂的大笑起來。
這種瘋意讓林意都有些呼吸微頓。
拋網從空中墜落下來,網上附著的磷粉已經開始燃起白煙。
林意感覺到一股力量從鎧甲上湧起,匯向雙方。
他反應過來這是白月露想要讓他用最乾脆的方法來擊破這兩張拋網,在先前的練習裡,一直是白月露在配合他的動作,此時他霍然醒覺,這樣先給他一些提示的方式,似乎也很容易形成完美的融合。
順著白月露真元的去意,他悍然的發力,雙刀以燎天之勢朝著兩張拋網斬了過去。
兩聲刺耳的割裂聲隨著兩道奪目的火光響起。
兩張拋網直接被林意切開,頹然落在他的身側。
發福商賈模樣的方雲海已經下了馬車。
看著倒塌的面鋪裡站著的那名醫官,又看著河岸邊那兩尊獨特的真元重鎧,他的眉頭微微蹙起,“居然這麼特別,怪不得一定要讓我過來。”
他身側那名青衫修行者陰沉著臉,完全沒有他此時的閒情雅緻,寒聲交待道:“一定要活口。”
方雲海點了點頭。
他的閒情來自於實力帶來的自信,只是他當然明白若是這件事情不成,會給他和朱山小煤窯帶來甚麼樣的後果。
一股灼熱的氣息從他的身上湧起,往外擴張出去。
他腳畔泥地裡和石橋的縫隙裡,原本有些艱難生長著的野草,在此時卻迅速的發乾發黃,頃刻枯死。
在下一剎那,他看上去肥胖的身體已經變成了一道扭曲著的流影。
在他開始動步的剎那,青衫修行者已經連發數道命令,隨著淒厲的呼喝聲不斷響起,那些原本聚集在已經變成廢墟的面鋪周圍街巷中的人全部往外退出,如一股股潮水般湧向河岸。
對於這名主事的青衫修行者而言,他只需要方雲海能夠帶走這名醫官,至於所有參與這裡的修行者和軍士到底死多少,不是他現在所關心的事情。
尤其是在那名醫官喊出了那些話之後,他甚至很想借那兩尊真元重鎧之手,將這些有可能會走漏訊息的人全部殺死。
……
隨著體內真元不斷的析出,方雲海的身影變得越來越快,他身外的氣息也變得越來越熱,伴隨著他手指不斷的划動,四周天地間一些獨特的天地元氣被不斷抽引出來,終於轟的一聲,他身外的空氣燃燒了起來。
一團熾烈的火球,閃電破空而至,充斥滿王顯瑞的雙瞳。
以威猛無比的凌厲手段瞬間擊飛數名修行者的王顯瑞實已接近油盡燈枯的邊緣,他的心脈跳動都已經完全沒有規律,此時感知著這團烈火之中強大的真元氣息,他的口中再次湧起無比苦澀的味道。
他很清楚自己現在不足以應付神念境的力量,然而心中的不甘和不服卻再次讓他發出了野獸般的嚎叫。
他的腳尖一挑,挑起了一名修行者手中掉落的一柄長劍,整個人接著從一地的碎礫中躍起,直接衝入了前方的火光裡。
他的頭髮和衣袍瞬間焦枯燃燒了起來,就連眼瞳裡的水汽都似乎迅速被蒸發,然而瘋狂的戰意,卻反而使得他的眼瞳就像是漆黑的寶石一樣,充滿著一種難以用言語形容的令人心悸的味道。
方雲海有些同情的搖了搖頭。
他的左手五指微動,一縷極為精純的真元急劇旋轉起來,抽引著周遭的火焰,凝成了一條火紅的旋轉小劍,直接刺入了這名醫官的腹部。
陳家那名大人物的需求是隻需要保證這人活著,那要儘可能快的帶走此人,直接廢掉此人的修為,對於他而言便是最好的選擇。
噗的一聲輕響。
真元凝結之物像真正的金屬銳器般輕易的刺穿了王顯瑞的血肉,溫度極高的火焰和滾燙的鮮血相逢,發出了更多呲呲的聲音,然而令這名神念境的修行者完全沒有想到的是,他這柄真元小劍一寸寸的熄滅了!
他這柄小劍根本沒有像他想象中的一樣,瞬間深入王顯瑞的丹田元宮,他的真元在接觸對方鮮血的剎那便瞬間瓦解,如冰雪落入開水。
他的心中大震。
此時他才真正明白,為甚麼陳家如此不惜代價要得到這名醫官。
就在此時,這名醫官已經到了他的面前,劍光直落他的咽喉。
即便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境界的差距依舊可以讓他來得及做出反應。
他的手如電生出,兩根手指如鐵鉗硬生生夾住了刺到身前的劍尖。
劍上並無多少力量。
王顯瑞腹部再添一道傷口,劇烈的痛楚讓他的身體微微抽搐起來,但他的左拳還是強悍的砸了出去,砸在方雲海的胸口。
方雲海鬆開手指,任憑這柄劍掉落下去。
他體內的真元平穩而迅疾的匯聚到胸口,在王顯瑞的拳頭和他的衣衫接觸之前,他肌膚下的真元已經凝聚成硬物,連劍尖都未必能輕易刺入。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