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面容蒼白的胖子咬牙看著這座沉浸在殺機裡的魚鎮,用力的咬了咬牙。
不同的想法便有不同的做派,他深吸了一口氣,沉著臉直接從這艘漁船裡走了出來。
這艘漁船還未徹底停穩,他心情激盪之下,腳步也有些不穩,一時弄得這條漁船左右搖擺,使得周圍的幾條小船也受波及,頓時遭來周圍的一頓叫罵。
那些原本安靜的地方更加死寂。
埋伏在其中的人全部沒有想到,這個十分難纏的醫官,竟然會用這樣的方式直接突兀的闖入他們的視線。
米鋪裡的兩名青衫修行者也第一時間收到了回報,兩名坐在米袋上的青衫修行者互相看了一眼,都保持了沉默,沒有做聲。
王顯瑞走進了街巷中。
他想要吃些東西,這在殺魚鎮裡也沒有太大選擇。
在點了一份辣子肉丁面之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門外一名乞丐身上。
這名乞丐只有十五六歲,很年輕。
他看著這名乞丐,麵條還在鍋裡翻滾,他卻是又站了起來,走到門口,掏出些銀錢放在了這名乞丐身前的破碗裡,同時輕聲道:“我知道你是他們的人,等會要是打起來,你要想活,便自己靠遠一些。”
這名年輕的乞丐愣了愣,他原本臉上掛著的全部都是感激的神色,然而聽到這句話,他的眼瞳深處卻是不自覺的充滿驚懼的光芒。
“想要拼命?”
聽著進一步的回報,聽著下屬描述的這樣的畫面,兩名青衫修行者都明白了這名醫官要做甚麼。
他們站了起來,走出米鋪。
當他們走出米鋪,那些隱匿在街巷之中的修行者和軍士也不再隱匿自己的行蹤,連續不斷的腳步聲伴隨著利刃出鞘的聲音,不斷在這殺魚鎮裡響起。
殺魚鎮上的村名震驚的停下了手裡的活計,他們目瞪口呆的看著不知道從哪裡湧出來的人群,漸漸的整個殺魚鎮不再有任何喧囂的雜音,徹底沉寂下來。
東頭和西邊的河岸邊,也走出了不少手持刀劍的人。
這些人並不急著進入鎮區,他們只是要防止那名醫官能夠從裡面殺出來,或者防止有不速之客進入鎮區,只是其中數名修行者很清楚,這名醫官之前只是一個人,並無任何幫手。
然而就在此時,有一條船不緊不慢的沿河行來,甲板上的一輛分外龐大的馬車,卻是輕易的吸引了他們的視線。
久經戰陣的軍士絕對不相信巧合,看著這輛分外龐大的馬車,這些人之中的數名修行者臉上的表情變得越來越凝重。
……
越來越多的人匯聚在面鋪之外。
面鋪裡別的食客,包括店鋪裡的人都已經知道不對,都已經離開。
鐵鍋裡的水還在沸騰著,不斷冒著白氣,然而王顯瑞只是沉默的專心吃麵,他似乎都根本沒有看到四面八方湧來的黑壓壓的身影。
“真的這麼餓了?那為甚麼還逃這麼久?”一名青衫修行者走進了這間面鋪,他看著王顯瑞,認真的輕聲說道:“其實你可以改變主意,我們並無意害你性命。”
聽著這樣的話語,王顯瑞並沒有馬上回應,他和平時一樣慢慢吃完了面,喝完了最後一口麵湯,他才抬起頭來,看著這名面容還算溫和的青衫修行者,認真地說道:“但你們陳家一開始追捕我時,和我說過這樣的話麼?更何況我也不願意成為你們和北魏人的交易貨品。”
王顯瑞的聲音並不低,他甚至是有意大聲了些,所以這面鋪周圍的人應該很多都聽到了。
聽到陳家二字,這名青衫修行者便已經變了臉色,接著聽到北魏人三字,這名面容原本還算溫和的青衫修行者徹底變了臉色,“住口!”
一聲厲喝之中,他身上的青衫忽然急劇膨脹,一股恐怖的力量從他的身體內裡瘋狂湧出,嗤的一聲爆響,他的衣袖直接被鋒利的劍氣擊碎。
一道猩紅色的小劍在如此近的距離之下暴走,朝著王顯瑞的胸口刺去。
面對這樣暴戾兇狠的一劍,王顯瑞的臉上也瞬間佈滿了無比暴戾的神色,他的雙手直接拍了出來,一掌拍向飛來的小劍,一掌直接拍向這名青衫修行者的胸口。
砰的一聲爆響。
在所有人還沒有看清到底發生了甚麼之時,青衫修行者的眼瞳裡盡數充滿不可置信的情緒,他的那道飛劍直接刺穿了對方的手掌,然而這柄飛劍卻並未像他預想的一樣,再刺入對方的胸膛,瞬間擊穿對方的重要經絡,反而是瞬間斷絕了和他的聯絡,就像是被一名比他修為強大數倍的修行者,直接俘獲!
在飛劍和他的聯絡被切斷,他體內的真元劇烈震盪的剎那,對方的手掌已經狠狠的拍擊在了他的胸口。
他整個人只感覺到如同被一段巨木撞中,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往後倒飛出去。
當他口中鮮血狂噴,後背撞碎這間鋪子的門框時,他看到這名醫官的眼瞳變成了黑色,不是那種一色的漆黑,而是星星點點的黑意。
……
西邊的河岸,三名修行者如大鳥般掠起,落在還未靠岸的船頭。
既然覺得這艘船上的馬車可疑,他們就絕對不會讓這艘船上或是這輛馬車內裡的人進入鎮區。
然而就在此時,轟的一聲響。
他們在船上側轉頭去,眼睛的餘光裡,正好是那名青衫修行者從酒鋪中倒飛出來,重重落地的畫面。
這三名修行者自然知道那名青衫修行者的修為,此時看到這樣的畫面,這三名修行者的心中同時生出凜冽的寒意,有種荒謬的感覺。
“正好開始了……居然這麼兇狠?”
也就在這時,他們聽到馬車裡響起這樣的聲音。
這樣的聲音,讓這三名修行者的更是渾身一滯!
“身份!”
其中一名修行者頓時發出了一聲厲喝。
馬車車廂裡的林意想了想,他原本想要和這三名修行者開個玩笑,然而看著已經朝著那酒鋪壓去的人群,他還是決定說一個可以分擔那名醫官壓力的回答。
“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