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劍能夠在空中不斷急劇飛行,便是修行者的真元能夠不斷和它劍身上的符文溝通,能夠持續不斷的灌入力量。若是這件重鎧的符文特殊,那和飛劍相比,便只是大小的問題。
白月露也不想浪費過多的時間,她看著林意接著說了下去:“每個朝代都有許多匠師有天才的構想,有些構想軍方不感興趣,但有些門閥卻感興趣,有些構想甚至軍方感興趣,出資讓匠師製造出來,但製造出來之後,後繼試用或者投入實戰之後便會發現很多的問題,所以每個朝代都會有許多構思獨特,但最終被束之高閣的重鎧和其它軍械產生。”
“這些重鎧雖然可以看成是失敗的試製品,但其中大部分也蘊含著一些獨特的符道理念,其中許多構件也是代表著當時那些最強的匠師的頂尖水準,所以一般都不會流傳在外,甚至不會有詳細記載,記載功用和出處。”
“這兩件鎧甲其中一件的構思便是最好穿戴者是肉身力量極為驚人的修行者,這種修行者本身的力量加上外界再傳遞給這件重鎧的真元力量,兩者疊加,便可發揮出遠超這名修行者原本力量的戰力。”
白月露看著一直在嚴肅的聽著的林意,卻是笑了起來,“只是讓這名大匠師怎麼都沒有想到的是,煉製出來之後,最大的問題卻不是在這名肉身力量驚人的修行者。”
林意原本聽得越來越明白,但聽到這裡,他卻是驟然不解,頓時一愣,忍不住插嘴道:“甚麼意思?”
“雖然要找你這樣的怪物難,但是各朝各代,要找些天生神力的修行者或者武者,還不算希望渺茫,但關鍵在於,這具重鎧上的符文比起飛劍上簡單的符文繁複得多……最終的結果便是,這具重鎧就像是一柄分外難以控制的飛劍,煉製完成之後,很少有修行者能夠很好的控制。控制不好,何來互相增強之說?”
白月露笑了笑,道:“能夠完美駕馭這具重鎧符文的修行者,天賦一般極高,那些權貴門閥,又如何能夠捨得讓這種天賦極高的修行者,不練自己的飛劍,而去花大量的時間在這具重鎧上?恐怕那些天賦極高的修行者,也不太會有人願意卻花無數的時間在這種重鎧上,然後去增強別人的力量。”
林意完全聽明白了,越是聽明白,他看著白月露的目光便越是有些不同。
“但你的意思是,你真的這麼做了,你可以完美的控制這具重鎧?”他深吸了一口氣,道:“你為甚麼這麼做?”
白月露點了點頭,她臉上的笑意消失了,然後淡淡地說道:“有些人的人生,一開始是自由的,但有些人的人生,從一開始,便已經被決定。這些人最終的命運,只在於遇到的那名主人到底是甚麼樣的存在。慶幸的是,我比較幸運。”
“那你覺得,我穿上這具重鎧,再加上你的真元力量貫注,應該可以和神念境修行者一戰?”林意的目光落在了那具相對魁梧的真元重鎧之上。
這具真元重鎧雖然分拆著整齊的堆放著,但依舊可以在腦海之中拼湊出它完整時的樣子。
這是一具手持雙刀的重鎧,看上去線條很有力,但沒有太過特別之處。
“因為從未出現過,所以任何人都會錯估它的力量。”
白月露點了點頭,“神念境的修行者都不會太過浪費自己的真元,等到發覺錯誤的時間便已來不及。”
“你的重鎧又有何特殊之處?”林意想了想,忍不住又道:“若只是對付一名神念境……為何要想這麼複雜的手段。”
他這抱怨聽上去口氣很大。
只是一名神念境,這聽上去口氣的確有些不對。
然而若是真正知道他此時可以動用的力量的人,便應該不會覺得他的口氣太大。
白月露看了他一眼,沒有先回答另外一具重鎧的問題,只是先道:“因為重鎧可以遮掩面目,可以隱匿身影,而且可以讓人無法判斷你原有的戰鬥方式。神念之上的出手,太過容易被看出是何種手段。”
頓了頓之後,她接著認真說道:“而且今後,我覺得我們應該遲早會面對在別人不一定能夠幫忙的情況下,對敵比我們強許多的修行者的情形。”
第三百五十一章初次
“道理是不錯,只是都未和魏觀星他們試過,直接便用這樣真正戰鬥的方式去面對神念境的修行者,我看你不用叫白月露,可以叫白膽大。”林意忍不住說道。
“北方有一句老話,不面對真正的狼,永遠學不會怎麼獵狼。”白月露看著林意,接著回答了先前一個還未回答的問題,“我的重鎧沒有太多的特別之處,除了能夠更好的讓我的真元和你的鎧甲產生聯絡之外,它的一面盾很特殊,有不錯的防禦力。”
“那在戰鬥裡,你這具鎧甲就像是一名近侍?”林意有些驚訝。
白月露點了點頭。
林意很聰明。
的確便是如此。
林意的神色卻漸漸凝重起來。
在修行者的世界裡,一般只有運用遠攻手段的箭師或者劍師身邊才會有近侍,這種衝鋒陷陣的重鎧若不能靠自己的實力碾壓對手,便可以等待死去,試想有一名手持雙刀的重鎧身邊卻跟隨著一名近侍,這種戰鬥方式的確極為罕見。
極為罕見的戰鬥方式不會在平時的修行中學到,要想對付強敵,便一定要有很好的默契。
“這兩具鎧甲當世都只有各一件。”
白月露看著他微凝的面容,認真道:“所以戰鬥的時候,儘可能的不要用太過暴戾的方式。”
“這倒是有些麻煩。”
林意看著兩具鎧甲,“這兩具鎧甲,分別都是甚麼名字?”
白月露道:“未真正動用過,便也沒有名字。”
“總覺得應該有個名字,至少也是對制這鎧甲的匠師的尊重。”林意看了她一眼,問了最關鍵的一個問題:“你說的神念境修行者是誰?”
“應該是方雲海。”白月露道:“朱山小煤窯的修行者。”
林意大皺眉頭:“你的膽子的確很大。”
……
瀘水江畔,有一座集鎮叫做殺魚鎮。
這名字和林意大多時候的戰鬥方式一樣,簡單暴力。
這座集鎮位於合州郡縣城東邊,這是大量漁民和小商販聚集的貧民區,從白晝到夜間,不時有漁船靠岸,其中一些鮮活的魚類大多被商販馬上送走,以最快的速度送往沿邊州郡的酒樓。
那些已經死去而賣相不好的魚類,便會被分挑出來,馬上宰殺,其中一些大魚或是肉質較好的魚類,便往往會被製成鹹魚或者臘魚,而一些怎麼都賣不上價錢的,一般會被直接風乾或者煮熟後曬乾,製成魚乾。
這座集鎮的數條街巷瀰漫著各種醃魚的味道,腥臭的血水和魚腹之中的內臟到處都是,即便是一些漁戶的家中地面也永遠沒有干時,有些漁戶養了不少雞鴨,這些雞鴨便以魚鱗、內臟為食,生長得極好,也能賣上不錯的價錢,但是魚腥魚臭味再加上這些雞鴨的糞便味道,便可想而知是甚麼環境。
細散的漁戶收入原本便不多,在這樣的環境裡勞作,自然也不可能對自己的住所有任何美感的要求,這裡數條街巷之中的建築物便都是破爛不堪,街道甚至讓有些潔癖的人根本無法落足之感。
因為並不在官道邊上,所以平時這裡連遊人都幾乎沒有,這裡附近江河裡的出產供給也只足夠供應周邊州郡,也不會有外地的商販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