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看住了我,便不要再想著過去。”
僧人很滿意的看著那道龐大的金屬身影,他對著陳大先生和沈鯤說道:“若是你們任何一人離開,我便不能保證不動手。還有……若是他們自己能夠對付得了,我們便算了,我們會讓你們回洛水城見寒山寺的人。”
神念境的修行者若是無法對這具鎧甲出手,那其餘不到神念境的修行者的刀劍恐怕根本無法斬破鎧甲,那便意味著這名身穿金鵬重鎧的人可以無視其餘任何人的攻擊,只需要專心對付林意。
“雖然是真元鎧甲,但穿著多少有些不便,而且逃的時候是真逃不掉。”然而就在此時,林意的聲音卻響了起來。
林意看著道上這沉重如山的身影,認真道:“而且道路泥濘,你走著都吃力,跑就更難跑。”
“沒想過要跑。”金鵬重鎧內裡的修行者笑了起來,他的聲音在金屬的悶震之中顯得有些怪異。
“真想殺人?”齊珠璣也並不害怕,冷笑了起來。
“未必。”身穿金鵬重鎧的修行者搖了搖頭,他看著林意,道:“但至少要讓你知道許多人的態度,讓你明白接手劍閣並不是明智的事情,而且會付出很慘重的代價,這樣的事情多了,你應該會改變主意。”
林意沒有生氣,只是帶著些好奇的神情,“皇命能改?”
“但若是在鐵策軍起不到任何作用,而且鐵策軍自己都覺得接納不起,那自然也能改。”重鎧內的修行者說道。
“可惜了一件真元重鎧。”林意搖了搖頭,認真的看著對方,說道。
“你覺得能戰勝我?”身穿金鵬重鎧的這名修行者微微一怔,有些啞然失笑。
林意沒有再說甚麼,他對著身後的容意點了點頭。
容意深吸了一口氣,他迅速的進入了林意身側那輛馬車,然後丟出了兩柄劍。
林意有些感慨,對付這樣的重鎧,其實那根狼牙棍更為順手,但這次行軍馬車不能太過負重,便留在了洛水城中。
身穿金鵬重鎧的修行者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覺得林意應該是不瞭解他身上是甚麼樣的重鎧。
在他的笑聲裡,他體內的真元如流水一般流淌出來,瞬間充斥這件重鎧內裡的符文。
他先前在道上行走時,身上的鎧甲花紋裡只是緩緩閃現出流水一般的光澤,然而此時,他身上的鎧甲花紋驟然亮得耀眼。
金色的光焰,在他的鎧甲表面如同燃燒了起來。
錚的一聲震響。
他背後的兩片鎧甲散了開來,內裡有細細的鎖鏈連結,在他真元力量的支援下,在身後散開,形成了兩道張開的金色翅膀!
第三百十五章很林意
如流水般的光焰在金色的符文裡流淌,真元激發著這件鎧甲內裡許多獨特材質的元氣,這些元氣順著鎧甲上一些獨特的溝槽形成了玄妙的迴路,不僅將很多原本互為摩擦的鎧甲托起,讓修行者行動間更少阻力,而且這些元氣的快速流動,也將原本的一些鎧甲之間的縫隙填充,形成柔軟但堅實的氣盾。
隨著真元的流淌,從符文裡如打鐵時掉落的燒紅鐵屑般的光星變得越來越多,越來越命令,漸漸這件鎧甲似乎活了過來,在森冷的鎧甲金屬表面生成片片的金色鱗羽。
並非只有令人覺得炫目的外觀,真元和這件鎧甲裡一些獨特材質之中散發的元氣互相激盪,產生的一種充沛而磅礴的氣息直衝天空。
無論是南朝還是北魏,任何一具真元重鎧都是巧奪天工的精美作品。
此時的美感和強大的氣勢,才是這具重鎧最真實的模樣。
金色的光焰不斷的湧動,將這處道畔黑暗的天空漸漸點亮,將周圍的草叢和林間都鍍上一層瑰麗的金光。
白月露的衣角都被塗抹上了一層厚重的金色光邊,她凝立不動,看著這名明顯可以完美駕馭這副重鎧的修行者,心中有些微寒。
若是齊家那名供奉和沈鯤都不出手,那連她都一時想不出對付這具真元重鎧的方法。
就在此時,又是一聲震響。
金光耀眼。
身穿金鵬重鎧的修行者反手,拔出了一件武器。
北魏的修行者很喜歡用刀。
這和南朝的修行者喜歡用劍有本質的差別。
南朝的修行者喜歡用劍,是因為自古以來,南方王朝的許多名士都喜歡將劍作為配飾,劍和玉一樣,在南方王朝還往往蘊含著許多特殊的意義。
但北方王朝的很多修行者用刀,往往是因為本能。
尤其許多原本以遊牧捕獵為主的王朝,連婦孺都會帶刀,他們需要刀來切割食物,需要用刀來防禦隨時可能出現的野獸,所以刀是他們從小都很熟悉的工具,甚至是他們生命的一部分。
這便是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南方王朝的修行者都很懼怕北方修行者的刀法的原因。
這名修行者拔刀的動作很純熟,但在白月露看來,和許多北方的強大刀客還有著骨子裡的差別。
北魏那些有資格身穿金鵬重鎧的修行者,在拔刀的剎那,便會有一種蒼茫厚重的肅穆感覺撲面而來,會令人覺得那柄刀不是刀,而是對方的手臂和靈魂的延伸,是對方的一部分,就像是攜帶著塞外的風雪而來。
若不是北魏那些從開始修行時便時刻準備著穿戴這種鎧甲的修行者,便會容易對付一些。
……
她的思緒還在飄飛,牽連著她自己故鄉的風雪。
然而空氣裡已經響起數道淒厲的破空聲。
能夠給人以淒厲感覺的破空聲,在修行者的世界裡大多來自飛劍。
在飛劍急劇的加速,真元在劍身的符文裡產生湍急的氣流,再和空氣劇烈摩擦時,便會產生分外刺耳,就如同有婦人歇斯底里尖嘶般的聲音。